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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誰行誰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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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張斐的演技還是比較精湛的,王安石、呂惠卿這一時半會都拿捏不准,他有沒有參與其中。

到底這稅務司的長官不是張斐,而且張斐也不見得敢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要是不弄清楚這具體情況,還真不好妄下判斷。

還得先打探清楚。

而當呂惠卿收到這消息,也就代表著大臣們全都收到來自京東東路的消息。

這可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流雲寺通姦一案上面,忘記今年的主戰場其實是京東東路,那邊還真是有一屁股屎都沒有擦乾淨。

故此消息一經傳來,毫不誇張的說,真的是震驚朝野。

謀反。

這可是死罪,而且是滿門抄斬的那種。

但要單單只是謀反,其實也不打緊,因為那邊經常出這事,只要不是什麼大規模謀反,朝中大臣倒也不慌,大不了詔安。

但問題是這其中還涉及到當地很多豪紳。

於是他們趕緊派人打探消息,但都不用去打探,陸陸續續,一波又一波的消息傳來京城。

那些豪紳也慌得一批,他們也想要請求京城的支援,趕緊派人傳信給京城的官員。

原來這又是稅務司搞的鬼。

這可要了親命啊!

京東東路反抗稅務司,京城權貴也都是在暗中支持的,對於權貴而言,反抗稅務司那真是人人有責啊!

根據稅務司過往舉止來看,就是依靠暴力,齊州這地方就非常適合狙擊稅務司,那邊狠人也多。

可誰能想到稅務司會直接開大,扣上這麼一頂要命的帽子。

而且,他們還將一些功勳之後也給囊括進來,雖然只是沾點邊,不是主要後代,但這在北宋也是極少遇見的。

當年趙匡胤說是杯酒釋兵權,其實是富貴釋兵權,允諾給予他們世世代代富貴。

這一波人碰到這一波事,可真是太特麼刺激了。

審官院。

「陰謀!這絕對是稅務司的陰謀!」

孟乾生很是氣憤道:「什麼謀反,那些人只是反抗稅務司暴力徵稅而已。」

趙文政很是焦慮道:「想不到稅務司竟然還會用出這種手段,以謀反之名,去羅織冤獄,這回我們決不能再讓稅務司得逞,否則的話,下一個遭殃的必然是我們。」

就連性格溫和的謝筠都點頭道:「不錯,這回可一定得阻止,他們竟然這麼幹,這可真是太可怕了。」

謀反這個罪名,是古代最為可怕的罪名,哪怕你是士大夫,你要敢造反,皇帝也一定會讓你死得。

這就不是要錢的問題,而是要你全家死光光的問題。

這種先例是萬萬不可能開。

裴文道:「我們得搶先一步,上奏彈劾稅務司在京東東路草芥人命,羅織冤獄。」

孟乾生點點頭道:「不錯!我們得先發制人啊。」

「難道諸位還未吃到教訓嗎?」一旁的鄧綰突然開口道。

幾人立刻看向鄧綰。

鄧綰道:「如今在齊州掌管司法的可是公檢法,稅務司敢鬧得這麼大,手中一定握有一些證據,如果你們又貿然上奏,只會重蹈覆轍,得不償失。」

孟乾生忙問道:「那依鄧御史之言,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鄧綰道:「在我看來,除公檢法之外,此案若真以謀反論定,對所有的大臣都不利,那麼只要能夠避開公檢法,此事至少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會傷及到太多人。」

趙文政納悶道:「如何避開公檢法?」

鄧綰道:「謀反可不是小罪,以往都是由誰來審?」

孟乾生撫須道:「如這種大案,多半審刑院、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來審,甚至於這幾個官署一塊來審。」

鄧綰又道:「如今公檢法也是屈居於審刑院、大理寺、刑部之下。只要我們將此案放在這幾個官署來審,那麼我們就能夠影響到此次審判,而且不管是文公、還是司馬學士,他們也都會顧及到那些功勳之後,最多也就是拿幾個賊寇頭子,殺雞儆猴。」

這一番話下來,孟乾生等人是深以為然。

的確!

以前他們總是想硬剛,結果總是被打臉,為什麼公檢法能夠屢屢得勝,就是因為公檢法都是拿證據說話,鐵證面前,他們也沒法狡辯啊。

謀反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你直接上奏洗白,一旦審出證據,他們也有可能被牽連進去。

最好的辦法,先不討論這對錯,也不選邊站,想辦法避開那討厭的公檢法,到時再去影響審判。

政事堂。

「君實不在嗎?」

文彥博來到政事堂,左右看了看,發現只有富弼一個人坐在那裡查閱公文。

富弼放下文案來,呵呵道:「你猜,他上哪兒呢?」

「張三。」

文彥博坐了下來,「根據目前所得知的消息,稅務司之前在齊州,被人伏擊,損失不小,此案極有可能是來此稅務司的報復。」

富弼對此也是倍感憂慮,問道:「如今外面是什麼情況?」

文彥博道:「風聲鶴唳,如這種事,誰不害怕。」

富弼微微皺眉。

文彥博嘆道:「我也覺得稅務司這回做得有些過分,就算他們要報復,也不應該以謀反的罪名來報復,而且牽連這麼多人進來,甚至包括一些開國功勳之後,這不是要逼得他們去狗急跳牆,若不妥善處理好,只怕齊州是再無安定可言。」

富弼點點頭,道:「相信當地官府的公文很快就會送到京城,咱們還是等等看,先別妄下決定。」

檢察院。

「這真的與我無關。」

張斐一臉委屈地向司馬光道:「最近我一直都在忙流雲寺通姦一案,那邊的事,我根本就沒有在關注。」

司馬光皺眉道:「最好是與你無關,否則的話,小心你的小命不保,這可是在玩火。」

玩火?我從不玩火,我特麼只縱火。張斐直點頭道:「司馬學士地叮囑,我會銘記於心的。」

司馬光點點頭,又問道:「那你能否處理好此案?」

「我?咳咳!」

張斐忐忑不安道:「此案會交給我們來審嗎?」

司馬光道:「如這種謀反案,必然是會上訴朝廷,齊州和青州公檢法不可能審得了。」

張斐立刻道:「可是關於此事,我方才就問過我岳父大人,如這種案件,即便上訴朝廷,也不應該由我們公檢法來審,而是交予大理寺、御史台或者審刑院審。」

司馬光道:「那是以前,現在可不一樣了,現在可是公檢法掌管著司法。」

張斐道:「即便是根據現在的制度,公檢法也是在審刑院、大理寺之下,如這種案件,也理應是審刑院、大理寺來審。」

司馬光皺眉問道:「你審不來嗎?」

張斐訕訕道:「這不是審不審得來的問題,而是這裡面涉及到很多問題,我也拿捏不准。

比如說,某個商人為謀反者提供酒肉、糧食,但只是為求賺錢,公檢法來審,可能就不會定他謀反之罪,但可能引發官家或者一些大臣們的不滿意,反之,百姓可能又會對公檢法不滿。

簡單來說,即便是最公平、公正的結果,可能也會讓很多人不滿意。因為這裡面涉及到太多政治問題,是不能單以司法來論的。」

難道真不是他搞的鬼?司馬光心裡嘀咕一句,他方才那句問話,其實就是在試探張斐,畢竟之前就上過幾回當,也不能老是上當,又道:「那如果官家一定讓你來審?」

張斐苦笑道:「如果官家下命,我只能遵命。但如果司馬學士真的是為公檢法著想,儘量還是不要讓公檢法來審理這種案件,畢竟公檢法才剛剛成立沒幾年,底子不厚,審這種案件,確實有些力不從心,因為我們沒有任何經驗。」

司馬光嘆道:「先看看情況,我也認為官家不會讓此案交給公檢法來審。」

頓了一下,他又問道:「那對於稅務司這種行為怎麼看?」

張斐訕訕道:「司馬學士,目前尚未清楚具體過程,我這也不好判斷。」

司馬光道:「你就當這是稅務司的陰謀。」

張斐道:「那也得看是否違法,如果違法那就以違法論,不違法的話,那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稅務司的職責就是合法收稅,我們公檢法也是要依法判決。」

司馬光打量了下張斐,哼道:「你小子說話,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張斐嗨呀一聲:「干司法的都這德行。」

這司馬光走後,那王鞏、齊濟立刻入得屋來。

「張檢控,司馬學士過來,可是與你商談齊州謀反一案?」齊濟略顯忐忑地問道。

張斐點點頭道:「司馬學士認為此案可能會移交到京城來。」

王鞏道:「會交給我們來審?」

張斐道:「有這可能,但是我勸司馬學士儘量不要交給我們公檢法。」

二人一愣。

齊濟一臉狐疑道:「為何?」

張斐深吸一口氣,道:「不瞞二位,其實我也想審,但此案不太好判,這事關謀反,若沾一點邊,到底算不算謀反,這真的是不好說,以往案例都不一樣,沒個具體標準,還是交給大理寺去審比較好,他們比較熟練。」

「真的?你當真是這麼跟司馬學士說得?」齊濟問道。

張斐點點頭道:「對啊!」

二人聽罷,是長鬆一口氣。

張斐問道:「你們這是幹嘛?」

齊濟跟張斐沒有打過太多交道,便是信得他,不禁袒露心聲道:「我們就怕你將此案也攬了下來。」

張斐笑道:「放心,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要說普通的案件,就是再怎麼得罪人,其實也就那樣,大家只是爭得一時勝負。

但此案不一樣,這弄不好可就得殺頭,關鍵此案也很難秉公執法,因為很難去拿捏謀反這個尺度,審得話,還有可能影響到我們公檢法的制度。」

二人聽得是頻頻點頭。

今日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張斐能夠混得風生水起,真是有膽有謀,進退有度,只是看上去像個莽夫。

政事堂。

「如此說來,此事倒真與張三無關。」文彥博撫須言道。

司馬光道:「應該與他無關,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去調查流雲寺通姦一案。」

說著,他又道:「在我回來的路上,遇到好些人,他們也都暗示,由審刑院或者御史台來審理此案。」

文彥博道:「公檢法審判制度,還真不適合審理這種案件。」

司馬光道:「不如文公親自來審?」

文彥博道:「我一個也審不過來,你也跑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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