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專治槓精(2/2)
如果我是蘇先生,我不會去管李磊,我會集中精力進攻王群,只要將王群他當時內心的想法問出來,憑藉現有的律例,也是能將王群問罪。
但顯然蘇先生陷入與人爭辯的泥潭中,他老是在跟李磊爭辯,到底軍巡鋪有沒有權力這麼做。官家的允許,到底包不包括立警示牌?這方面的漏洞太多了,根本不可能贏。」
在二人閒聊時,官司已經進入尾聲,雙方開始結案陳詞。
首先是蘇軾,雖然一度被反對的悶悶不語,但當他站起身來,臉上還是充滿著自信,這只能說是與生俱來的。
「在案發當時,是幾名身著制服的巡警,將一塊警示牌掛在樹上,而為什麼巡警要穿制服,官員要穿官服,因為這是身份和權力的象徵,當巡警穿上制服,他們就擁有執法權力,這是不需要告知的。
而嫌犯王群並未進行任何詢問,便用泥土去攻擊警示牌,無論他的理由是什麼,他都是在破壞執法,如果不加以嚴懲,那麼今後誰還會配合巡警執法,其後果將是非常嚴重的。故此我懇請主審官,判王群破壞公物,暴力抗法,以及他身為侍衛馬都指揮使之子,且擁有官名,屬知法犯法,故還應罪加一等。」
范純仁聽罷,不禁是長出一口氣。
張斐笑道:「看來他已經明白過來,但可惜為時已晚。」
蘇軾坐下之後,李磊便站起身來,「首先,執法人員必須要遵守法規,如果巡警跑去皇城立警示牌,一定會被禁軍拿下,因為那裡並不屬於巡警的管轄範圍。
適才我已經多番證明,不管是官家的旨意,還是朝廷政令,是沒有一條明確表示,侍衛步的巡警,能夠進入侍衛馬所管轄的地區執法。
同時朝廷是有明文規定,劃分侍衛步管轄的地區和侍衛馬管轄的地區。
而朝廷最近頒布的政令,也恰好證明這一點,如果事情是發生在今日,那麼王群的行為,毋庸置疑,一定屬於違法,因為朝廷已經明文規定,總警署將管轄整個京城的治安、交通。
但事實就是此事並非發生在今日,故此先違反規矩的乃是侍衛步的四名巡警,而王群在侍衛馬有官名在身,當他見到侍衛步的巡警,在侍衛馬的管轄區域執法,並且事先未有通知侍衛馬。
他理應採取阻止的手段,而且他的手段是非常溫和的,他沒有傷害到任何一個巡警,他只是用泥土遮蓋住警示圖,這個行為,只是表示,王群他不認同這塊警示牌具有法律效力,他有依據的,也有權力這麼做。故此,我懇請主審官,判王群無罪。」
在坐的不少人,聽完李磊的陳詞,是紛紛搖頭,目光是充滿著鄙夷。
在他們看來,李磊這番話,就是在強詞奪理,反而蘇軾說得是有理有據。
直接用泥土攻擊警示牌。
這能是溫和的手段嗎?
還有王群只是在侍衛馬掛名,他憑什麼去阻止巡警執行任務。
呂嘉問與一眾審官在台上低聲商議一番後,等到那些審官回到位子上後,他一拍驚堂木,朗聲道:「由於朝廷的政令,確實沒有明確指明侍衛步可以進入侍衛馬的管轄區域執行新得交通法,同時侍衛步本也可避免這個誤會,但可惜事先侍衛步事先並未通知侍衛馬。
而根據我朝制度,面對越權執法,執法人員可以適當地採取暴力抗拒。」
然而,身為年輕人的呂嘉問,還是有些表現欲望的,只聽他又言道:「雖然本官並不贊成王群的行為,他本可以詢問清楚,採取更為妥善解決方法。但事實是他並沒有違法,這一切都是由於侍衛步和侍衛馬沒有及時溝通,以及朝廷的政令表達不清,所造成的,故此本官宣判,王群無罪釋放。」
「好!」
王超激動地站起身來。
許芷倩是滿臉遺憾,在這事上面,她是絕對支持蘇軾的,必須重罰王群,又偏頭看向張斐,「看來你想拿此事立威的願望是落空了。」
張斐笑道:「雖然結果與我預想中的有些差距,但是也不至於落空,伱看那王群,都哭成啥樣了。」
許芷倩舉目看去,只見王群埋頭在護欄上,哭得是渾身發抖。
這真是太TM刺激了。
雖然最終判決是無罪釋放,但是王群身為衙內,這點小事,竟然被告上公堂,而且是被檢控司起訴,這一不留神,就得坐牢,可誰也救不了。
「多謝各位替小兒洗清不白之冤。我已經派人在白礬樓設宴,待會我還要好好答謝各位。」
王超是拱手向李磊、李國忠等人言道。
目前這情況看來,珥筆變得越來越重要,王超自然是要給予他們禮遇。
李國忠誠惶誠恐,拱手回得一禮,「馬帥過獎了,其實其實這其中也有些僥倖。」
他說僥倖,還真不是謙虛,之前張斐曾預判,王群不用背負刑事責任,但是輕微的懲罰,還是避免不了的。
可哪裡想得到,此番出馬的不是范純仁,而是蘇軾,而蘇軾又跟李磊較上勁,每句話都不願意落下風,都要反駁回去,反而忽略了攻擊王群。
雖然最終他醒悟過來,但也為時已晚。
蘇軾人都是懵的。
這與他預想的太不一樣了,其實他事先也想到去攻擊王群,但是打著打著,他就開始沉迷於反駁李磊的每一句話。
這就是他的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突然,一道人影照來。
蘇軾抬頭一看,只見范純仁站在面前,那俊朗的臉龐,頓時紅了個通透。
這真是尷尬呀!
范純仁撫須笑道:「不瞞你說,其實昨日我都還怨你搶走這個官司,但是今日我反倒認為你的決定是對的,若不經歷這場失敗,你又如何能夠勝任檢控副官一職。」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這也許是我們文官上堂的必經之路,記得第一回我與張三交手時,輸得比你還慘,而來到司錄司後,又是連續好幾日,連一場官司都沒有贏過,當時就連百姓都嫌棄我這法院援助。」
他心裡還真沒有責怪蘇軾,因為他在蘇軾身上看到自己當初影子。
這一時半會,是很難改過來的,即便是現在,他也會犯一些這種錯誤。
蘇軾瞧了眼范純仁,突然站起身來,拱手道:「多謝范先生的安慰,不過我蘇軾沒有那麼容易被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