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陰溝里開車(2/2)
「張三?」
谷濟立刻問道:「張三是怎麼說的?」
古一元道:「張三說這錢他們得賠,但是他要求,只能按照成本價賠,而且還讓我們要對外說明,警署如數賠給咱們,沒有逼迫咱們。」
谷濟聞言一笑,又問道:「咱們的貨物損失了多少?」
古一元道:「放在棚下的貨物,全都給毀了,只是輕重不同,要是全部算的話,大概有七八十貫錢,但若對方計較的話,即便賠六十來貫,咱們也不會虧的。」
谷濟問道:「你算得是成本價,還是市價?」
「當然是成本價,市價的話,賠上一百貫都是可以的。」
「才百貫錢?」
谷濟皺了皺眉,突然問道:「沒有撞到人吧?」
古一元趕忙道:「說來也真是幸運,剛好門口的夥計上屋裡幫忙,沒有撞到人。」
「真是可惜。」
谷濟面露遺憾之色,又道:「你去算,往多了算,一丁點損失都不能放過,總之,想盡一切辦法,給老夫多算一點錢。」
「老爺,這。」
「你沒聽明白嗎?」
「是是,小小人知道了。」古一元連連點頭。
谷濟瞅他一臉忐忑,不免皺了下眉頭,沉吟少許,突然道:「這事你不擅長,你去錄事巷找李家,讓他們去談,少一文錢,我也要告他們。」
「是。」
古一元聽罷,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快去辦吧。」
「小人告退。」
等到古一元出去之後,那宅老便道:「老爺,這會將事情鬧大的。」
「老夫就是要將事情鬧大。」
谷濟哼了一聲:「他張三以前是如何對付王文善、王鴻的,不都是靠這爭訟,將事情鬧大,逼得朝廷息事寧人。
最近他們總警署立下各種交規,結果他們自己先翻了車,哼,這回老夫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翌日。
巡檢司。
「三百貫?」
曹棟棟將賠償單憤怒地往桌上一拍,「當本衙內沒有玩過刺繡麼,就那點東西,怎麼可能值三百貫?」
馬小義幫腔道:「哥哥說得是,咱們要做刺繡買賣,能有你們什麼事,依我看,那點點刺繡、綢緞,也就值個幾十貫。」
古一元瞅了眼馬小義,心裡嘀咕,這些紈絝還真是識貨啊!
李國忠忙道:「衙內還請息怒,帳可不能這麼算。」
一旁的張斐冷冷問道:「那應該怎麼算?」
李國忠瞧了眼張斐,稍稍遲疑了下,旋即道:「你看,這車一撞,弄得到處是漆,要弄乾淨可得好些天,這些天都沒法做買賣,這損失肯定也得算入其中。」
張斐冷笑道:「這漆是灑到店裡去了嗎?」
古一元開口道:「雖然沒有灑到店裡面,但但外面那樣子,誰還會願意進來看,這也會傷害小店的名聲。」
「你說甚麼?」
曹棟棟怒目一瞪。
古一元立刻不敢言語。
李國忠馬上道:「古掌柜說得是事實,外面不弄乾淨就開門,會給顧客留下不好的影印象。還有就是,這價錢也不能按照成本價算。
因為很多是刺繡,刺繡是需要時日的,故此必須得按照市價算,這些刺繡權當賣給你們警署。還有,這清洗費,以及那些擺放刺繡的桌子,也都要算在賠償裡面。」
「砰!」
曹棟棟一拍桌子,倏然跳起,面色猙獰道:「豈有此理,向來就只有本衙內敲詐,咳咳,你們竟敢敲詐本衙內。來人啊!」
「衙內請息怒。」
張斐趕緊站出來,攔住曹棟棟,又向李國忠道:「這條件,我們是不可能答應的,我們最多答應,以市價賠償。」
馬小義原地一個蹦躂,激動道:「三哥,他們欺人太甚,你怎能答應他們?」
曹棟棟也是怒指他,「張三,沒有想到你竟是一個鼠輩。」
張斐皺眉低聲言道:「還請衙內以大局為重,此事若讓你爹知道。」
「哼!」
曹棟棟一扭頭:「小馬,咱們走,真是丟死人了。」
二人便氣沖沖地離開了。
張斐反倒是出得一口氣,又向李國忠道:「你也看見了,這是我們最終的條件,多一文錢也不可能。」
李國忠很是抱歉地說道:「真是對不住,一文錢都不能少。」
張斐道:「如果我們不答應,你們打算怎麼辦?」
李國忠道:「那我們只能上訴。」
張斐冷笑一聲,「上訴?你確定要這麼做?我張三向你保證,這官司下來,最終就是成本價賠償,要能多一文錢,我張三永不上堂爭訟。」
李國忠訕訕道:「我也是受人所託,抱歉。」
張斐眼中閃過一抹慌張,「要不你再去跟你僱主商量一下,我們願意以市場價賠償,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條件了。」
李國忠想了想,道:「好吧,我去問問。」
「有勞了。」
李國忠、古一元前腳剛剛離開,曹棟棟和馬小義後腳就又溜了進來。
「張三,咱方才演得如何?」曹棟棟一臉嘚瑟道。
「哇簡直棒極了。」
張斐道:「衙內,想不到你的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馬小義嘿嘿道:「那還用說,哥哥又得騙他爹,又得騙太后,手段肯定了得,可惜俺就只能騙俺爹。」
「咳咳!」曹棟棟瞪他一眼,又趕緊轉移話題道:「張三,咱們又往後退了一步,他們不會答應吧?」
張斐笑道:「你們就放一萬個心,咱們越是往後退,他們就越不會答應的,一定會咬死咱們的。」
谷府。
「張三願意以市價賠償?」谷濟稍顯欣喜地問道。
李國忠點點頭道:「不錯。」
谷濟捋了捋鬍鬚,道:「不知李行首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們願意退一步。」
李國忠道:「我倒是沒用什麼手段,依我看來,是他們不想將事情鬧大,故此才願意妥協的。」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谷濟突然看向古一元道:「古掌柜,你難道就沒有告訴李行首,老夫的要求嗎?」
李國忠忙道:「古掌柜已經告訴過我了,但是張三也不是好惹的,如果爭訟的話,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是賠償個市價,但如果對方發揮好的話,可能還會降到成本價,如今對方。」
這人真是不識趣,老夫會在乎那幾十貫錢?只要能夠將這警署的名聲弄臭,不賠錢也沒關係。谷濟一揮手:「李行首趕緊回去寫狀紙吧。」
「好好的。」
李國忠站起身來,拱手一禮道:「在下告退。」
谷濟讓宅老待其相送,等到他們離開後,谷濟冷冷一笑,「這回老夫也要讓張三嘗嘗這打官司的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