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政治危機(2/2)
都已經鬧成這樣,要還強行執行,只會傷得更重,就沒有人支持他,這根本就沒法禁止。
王安石顯得很是猶豫,他確實很後悔,但他又認為,這馬上就收回來,不就證明,自己錯了嗎。
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所憂,絕非是庸人自擾,是他們目光短淺,不知其中之害。
呂惠卿見王安石猶豫不決,也知他所憂,於是道:「要不,去找張三想想辦法?」
王安石愣了下,「找張三?」
呂惠卿點點頭:「此事就是因張三而起,他當初也是利用這小報,幫許仲途討回公道,可見他對這方面是很了解的,何不去問問他。」
王安石又有些拉不下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去把張三找來。」
「是。」
很快,呂惠卿就將張斐給找來了。
「你個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
見到張斐,王安石就是吹鬍子瞪眼。
張斐一臉委屈道:「王大學士,你這話從何說起,你說禁止,我就立刻遵命,出了事,怎麼也不能怪我吧。」
王安石道:「你不發小報,能有這事嗎?」
張斐欲哭無淚道:「我那也是被逼的呀?」
「誰逼得你?」王安石道:「你當時就應該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真不愧是王安石,求人都求得這麼理直氣壯。張斐心裡清楚的很,也懶得跟他爭,道:「事已至此,那那現在怎麼辦?」
王安石道:「這禍是你闖出來的,你得想辦法解決。」
張斐小聲嘀咕道:「這禍明明就是你闖出來得。」
「你說甚麼?」王安石雙目一瞪。
「沒沒什麼。」
「你說現在怎麼辦吧?」王安石道。
張斐糾結半響,道:「我我說了,就怕王大學士你不愛聽。」
王安石道:「你說得再難聽,也沒有外面那些人說得難聽。」
張斐道:「我以為這事就不能這麼辦。」
「那你怎麼不早說。」王安石鼓著眼道。
「我!」
張斐差點沒有爆粗口,呵呵兩聲:「不都是因為王大學士是為我好麼,我張三又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
「咳咳!」
王安石一陣嗆咳,擺擺手道:「之前的事,都不要說了,當下這問題該如何解決?」
張斐解釋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根本是禁不了的,道理很簡單,物以稀為貴,這越是禁止的東西,它越值錢,就越會引人鋌而走險。
如私鹽,私酒,朝廷對這方面懲罰,最高都能判處絞刑,但依舊有人鋌而走險。朝廷也在不斷調整這方面的政策,讓商人能夠更容易獲得這販賣權。」
王安石道:「但輿論之害,也不能不防啊!」
張斐道:「治水之道,是在於合理引導,如果合理引導的話,反而能夠灌溉莊稼,輿論亦是如此,合理的引導輿論,會有利於國家安定。」
王安石問道:「如何合理引導?」
張斐道:「就拿王大學士的新法而言,不管王大學士你怎麼吹噓!」
「嗯?」
「呃咳咳,不管王大學士你是如何苦口婆心,講解新法之好,在別人看來,也就是自賣自誇,不管王學士說得多麼有理,都會有人質疑得。但如果是個旁人在說,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說是小報,其實也可以是官報,掛著小報的官報,其實是更具有說服力的。」
「掛著小報的官報?」
王安石似乎領悟到什麼。
他之前認為,輿論不能控制在商人手中,張三到底是個商人,但如果這個商人就是國家的人,不等於還是國家控制嗎?
而且還更有效。
心裡越想越後悔,當時這個彎怎麼就沒有轉過來呀。
張斐又繼續道:「不但如此,只有允許合法的小報存在,王大學士才能夠去懲治那些違法的小報。」
王安石氣急道:「你既然知道此理,你為何早又不說。」
張斐道:「我當時就是說了,王大學士也不會聽,畢竟我也是受益者。」
王安石道:「誰說的,你之前給我提的建議,我沒有聽嗎?你不受益嗎?」
張斐無言以對。
王安石瞧他一眼,「現今該怎麼辦?」
張斐道:「只能收回這條禁令。」
王安石嘆道:「如果我就這麼收回這條禁令,那就代表是我錯了,他們說得是對的,你可知這會對我的新政,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張斐思索片刻,道:「不知王大學士可願輸給律法?」
王安石錯愕道:「輸給律法?」
張斐道:「打一場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