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探索未知(1/2)
在連續輸給張斐後,范純仁也真是痛定思痛,一直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哪方面不足,雖然他準備的文案是不及張斐多,但他對於《宋刑統》是可以說倒背如流的,以及看過的資料,也能夠很快記下來,他並沒有因為記憶錯誤而犯錯,不能算是不足之處。
這思來想去,他認為自己之前就只會紙上談兵,而缺乏對案件過程的調查。
這回他是吸取教訓,派人將整件事都調查地清清楚楚,包括與此案有關的每個人,他都去查了一遍。
如果他不知道王安石當天下午就去找過張斐,他現在就拿不出證據來反駁。
其實張斐那麼問,就想證明此事屬於機密。
但是在蘇軾之前,你張斐一個屁民都知道這事,還能算是機密嗎?
之前他就是老是栽在這種細節上面,空有內力,但沒有招式。
「好!說得好!」
「真是精彩!」
門外的一些讀書人,激動地雙拳緊握。
當然,也有些不太懂的人。
「好什麼?」
「你方才沒有聽見麼,王介甫自己都說這不算泄露機密,那麼自然就談不上漏泄大事罪。」
「是呀!」
雖然門前大家都在為范純仁叫好,但是范純仁卻沒有半分喜悅之色,因為他知道,這才只是熱身。
既然張斐告了這條罪名,就不可能輕易放過。
許芷倩悄悄將一份文案,遞給張斐。
范純仁進步不小,她也有很大的進步,許多時候,都已經不需要張斐張口。
張斐瞧了眼那文案,然後站起身來,道:「我希望能夠傳司馬光,司馬大學士上堂作證。」
趙抃偏頭看向司馬光,畢竟司馬光可也是參知政事,得先徵求他的意見。
這臭小子,竟然要拉我下水。司馬光點了點頭。
趙抃立刻傳司馬光上堂。
王安石等著司馬光過來後,才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你也來嘗嘗這不能還嘴的痛苦吧。」
「托你的福。」司馬光哼道。
王安石呵呵兩聲:「這罪魁禍首可是你。」
言下之意,要不是你們審刑院發生泄密事件,哪有後續那麼多事。
這言者無意,但聽者有心,司馬光心裡咯噔一下,他還真是罪魁禍首。揮著手道:「去去去,快下去,別想影響我作證。」
等到他們聊完天,司馬光坐下之後,張斐才站起身來,道:「司馬大學士,你可還記得上個月審刑院泄密一事。」
司馬光點點頭道:「記得。」
張斐道:「能不能勞煩司馬大學士說一說這事情的前因後果。」
司馬光道:「當時官家將修改佃租契法一事交給我,於是我在審刑院召開會議,商議該如何修訂此法,哪知第二日突然冒出一份小報,其內容是斷章取義,以偏概全,造謠污衊許寺事。」
張斐道:「司馬大學士掌審刑院,應該熟知律法,那麼司馬大學士認為,這份小報是否違法?」
司馬光別有深意地瞧了眼張斐一眼,冷冷笑道:「絕對違法,若是被抓著,我一定要將其嚴懲。」
張斐心虛地低頭瞧了眼文案,又抬起頭問道:「據我所知,官家下令修改此律,也已經明確表示,稅賦隨地的方針,且許多人都知道,不知是否?」
司馬光點點頭。
張斐又道:「既然是人盡皆知之事,那麼也就談不上什麼機密,豈有泄密一說。」
司馬光似乎進入了狀態,撫須道:「首先,雖然已經明確稅賦隨地,但此事事關重大,且我朝祖宗之法,事為之防,曲為之制,也是在告誡我們,頒布任何新法,都必須要考慮周全。
而我們所考慮之事,本就是為防止不好的情況發生,如果事先就故意將我們的討論泄露出去,自然會引起動盪,可屬泄密之罪。」
張斐點點頭道:「司馬大學士解釋的非常清楚,正好司馬大學士也參與了初三的那場會議,當時是否確定禁止小報議論時政的具體內容?」
司馬光搖搖頭道:「未有。」
張斐又問道:「中間是否還得經過討論,才能夠確定具體該怎麼執行。」
司馬光點點頭。
張斐道:「那麼二者相比,我是不是可以說,兩條政令,其實都是處於一種討論、商議具體內容的狀態。亦或者說,其中還有不確定性的,並沒有達到成文狀態。」
司馬光想了想,點頭道:「這麼說也沒錯。」
「那麼司馬大學士認為,蘇軾、宋敏求等人的行為是否屬於泄密。」
話音未落,范純仁就站起來。
但張斐並沒有給他反對的機會,道:「我問完了。」
還衝著范純仁歉意一笑。
蘇轍不禁沉眉嘀咕道:「此人真是狡猾透頂,稍不留神,就會讓他鑽了空子。」
以前他也見識過這招,但當時他是旁觀者,而此事卻與蘇軾有關,那就是敵對關係,自然是非常厭惡張斐這種偷雞的行為。
他又向范純仁小聲道:「他這問話的技巧可真是高明,分明就是在偷梁換柱,但是司馬學士也未察覺出來。」
「我知道。」
范純仁站起身來,道:「敢問司馬大學士,在商討佃租契約法的那場會議上,你可有叮囑過與會的官員,萬不可透露半字。」
司馬光搖搖頭。
范純仁道:「如果說其中一位官員,向自己的好友或者老師,尋求幫助,這算不算泄密?」
司馬光想了一會兒,「這應該不算。」
范純仁又道:「如果真發生這種事,司馬大學士會不會治此人之罪。」
張斐立刻站起身來,可是司馬光已經搖頭道:「不會。」
這不需要考慮,如果說許仲途回家與張斐商量,肯定是不能治罪的,畢竟這不是什麼高度機密,連家人都不能透露,要是這樣也治罪的話,那誰還敢去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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