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兵貴神速(1/2)
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店門前門庭若市,但卻都是隔壁店的。
此時的法援署就是如此。
范純仁自然是心有不甘,於是他放下身段,直接跑去隔壁搶生意。
隊伍都排到我店門口了,真是豈有此理。
「小哥,不知總警署是否有強迫你們來此交錢?」
「你是什麼人?你按著什麼心?」
那小哥頓時一臉謹慎地看著范純仁。
范純仁忙解釋道:「我是法援署的,如果他們有強迫你,可來我這裡投訴,我會免費為你們爭訟。」
「哎呦!你們這些珥筆可真是陰險,為了賺錢,竟想慫恿我們的爭訟,真是豈有此理。走開!走開一點!」
「我!」
范純仁是一臉鬱悶。
你不懂免費的意思麼?
邊上一位商賈裝扮的大叔突然道:「你這小子真是不識好歹,連范先生都不認識,將來你真遇官司可別來這求助。」
那小哥忐忑地瞧了眼范純仁。
范純仁不與他計較,反而報以歉意:「是我問得不妥,嚇到了這位小哥,但我並無壞意。」
那小哥也趕忙道:「抱歉!先生勿與小子一般見識。」
「哪裡!哪裡!」范純仁笑道。
忽聽得後面一人道:「范先生有所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上趕著給官府交錢,可真是一大奇聞啊!定是受人所迫。」
大家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不修邊幅的老者走了過來。
范純仁微微頷首示意。
那商人大叔笑道:「老哥誤會了,我們可是自願來的,沒人逼迫我們。」
老者直搖頭道:「這如何可能,那坊牆占都占了,不繳這十貫錢,官府還能拆了咱們的不成。」
那商人大叔道:「話雖如此,但萬一真拆了,那咱可就虧大了。而且即便不拆,這錢咱們也得交啊!」
老者好奇道:「這其中有何玄機?」
范純仁也是好奇地看著那大叔。
商人大叔言道:「因為馬家和陳家那邊已經對外宣布,但凡存有侵街行為房屋,一律是以新宅契為準,否則的話,侵占所占用地一律不算尺寸。
原因就是他們也不敢保證,將來官府就不會去拆掉。要不交這十貫錢,將來在房屋買賣時,至少至少都得虧個上百貫。」
范純仁稍稍點頭。
現在房貸已經是深入人心,馬家要是不提供貸款,這房屋可就不好賣啊!
邊上一人突然道:「許多街道,若沒點關係,大家可不敢隨便亂侵街的,就如我家,我平時也就敢搭個小棚子,多擺兩張小酒桌,冬天于闐還沒法用,但如今我可以搭一間小棚屋,只需要繳十貫錢,但可是算我家的宅地。」
「原來如此。」
范純仁點點頭,又向那位老者伸手示意屋裡坐。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王安石。
司馬光、文彥博是走現場去督查,他不是,他就盯著錢。
因為他知道,關鍵在錢,而不在於拆建。
只要錢到位,隨便你拆。
回到法援署。
范純仁給王安石泡上一杯茶。
王安石端著茶杯就笑道:「可惜你如今無官職在身,要是在諫院,就可以上奏彈劾總警署,與民爭利,隔壁真是搶錢啊!」
話語中充滿諷刺的意味。
他其實很欣賞范純仁的私德,但范純仁始終與他走不到一塊去,以前也是天天跟他唱對台戲。
范純仁笑道:「如今總警署只是拿著坊牆之地,去籠絡這些百姓、商人,但我相信總警署絕不是要施惠於民,這好戲還在後頭,王學士先勿用著急。」
王安石呵呵一笑:「我知道,這好戲在後頭,但我想問你范堯夫一句,他們做得有錯嗎?」
范純仁捋了捋鬍鬚,「王學士指得是什麼?」
王安石道:「當然是整改街道啊!」
范純仁道:「我指得是可能發生的受賄和不公。」
目前為止,總警署的整改計劃,是異常的順利,到處都是一片叫好聲。
百姓真是上趕著求總警署來整改他們。
他們需要整改。
可官員們都知道,這只是個假象。
殺招是在後面。
你們別高興的太早。
但是士大夫們的質疑聲,很快就被百姓的叫好聲給掩蓋過去,反對的輿論聲始終形成不了。
這令朝中權貴很是焦慮。
只能大罵總警署無恥。
這回你們又不發報了,不將你們的改革計劃先說出來。
整個計劃,他們都是知情的。
但任務是交給總警署的,發不發通告,是總警署說了算,他們說什麼,百姓不信,又沒有報紙,形成輿論。
如今百姓看到的就是,徹底廢除里坊制度,所有人都可以臨街開鋪。
雖然要交點錢,但房價那麼高,換算下來,死賺啊!
權貴們也沒有辦法,不過他們知道,對方的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的。
如今他們到處派人打探總警署的消息。
但是一無所獲。
他們甚至連曹棟棟、張斐他們的下落都不清楚。
警長也是一個不見。
這人都上哪去呢?
這令他們心慌慌啊!
一看就像似在憋大招。
原來曹棟棟、張斐、馬小義他們全部都躲在城外步軍司的一個校場裡面。
自拆坊牆那日起,就沒有人回過家,一直都待在這裡。
直到第七日。
三更時分。
「都記得自己的任務吧?」
曹棟棟老氣橫秋地像一幹警長問道。
一幹警長點頭。
這在商量七八天,天天複習,天天背,傻子都記住了。
曹棟棟道:「那行,去準備一下,四更天出發,到時人馬會在指定的地點等待你們。」
「是。」
等到他們出門之後,曹棟棟緊張地搓著雙手,向一旁打著哈欠的張斐問道:「張三,真的沒有問題嗎?」
張斐笑道:「衙內要記住一點,幹壞事,一定要快,講究兵貴神速,但是干好事,就要拖拖拉拉。」
曹棟棟眼眸一轉,「這話說得挺有道理。」
神衛軍營。
一陣鑼鼓聲響起。
神衛軍的士兵從夢中驚醒,趕緊下床,正準備穿衣服時,門從外面被重重推開,一道火光照進。
又見一箱子衣服扔了進來。
門口的都頭吩咐道:「全部換上,然後立刻操場集合。」
士兵們都懵了。
三更半夜換衣服,這是要造反嗎?
定眼往那箱內看去。
咦?
這不是警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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