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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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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問道:「什麼不妙。」

呂公著道:「你還不了解這小子麼,是睚眥必報,他方才那番態度,肯定是想了壞招,可得防著一點啊!」

司馬光道:「一個無權無勢的巡警,能使得出什麼壞招。」

「這我就不知道了。」呂公著搖頭道:「反正我感覺不妙。」

「張三,司馬學士恁地照顧你,你為何還要拒絕?」

陶勇漢推著小車,一臉好奇地向張斐問道。

張斐呵呵兩聲,「這都已經被羞辱過了,如果我現在若離開,那豈不是逃兵,白白被羞辱了一番,我就是要走,也得他們八抬大轎抬著我走。」

陶勇漢聽得是一臉錯愕。

完全就聽不懂啊!

忽聽得前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這小廝怎恁地不長眼,敢往本公子身上撞。」

「分明就是你推得我。」

「嘿!你這廝還敢頂嘴。」

張斐抬頭看去,見前面的轉角處,一個身著華麗的公子哥揪著一個十五六歲的藍帽小廝,抬手欲打。

「住手!」

他急忙大喝一聲,然後手持糞鏟,沖了過去。

「張三!張三!」陶勇漢叫都叫不住,只能躲得遠遠的。

那公子哥偏頭看去,「你是哪來的鳥人?」

張斐昂首道:「吾乃巡警張三。」

「張三?」

那公子哥不禁偏頭打量了下張斐,稍顯忐忑道:「珥筆張三?」

張斐道:「如今我正在為國家服役。」

「你現在在服役?」那公子哥問道。

張斐點點頭。

原來是個臭役夫。那公子哥頓時放下心來,將那小廝直接就往張斐身上一推,「你來的正好,這小廝不長眼,撞到本公子,髒了本公子的袍子,你說怎麼辦是好?」

說話時,他手往自己腰間一指。

張斐雙手扶著那小廝,又偏頭看去,只見那公子的腰部至臀,有著一塊巨大的水印。

那小廝卻激動道:「明明就是你推得俺,你要不推俺,俺就不會摔倒,也髒不了你的袍子,現在俺俺的酒,俺的菜,全都沒了。」

說到後面,那眼淚水是嘩啦啦往下掉。

張斐又是低頭一看,只見地上有著一個打翻的大木籃子,七八道熱騰騰的酒菜被灑落一地。

目測這一餐至少幾百錢。

這小廝肯定就是當今的外賣小哥。

與後世一樣,這北宋的外賣行業是非常發達,這是因為汴京城內,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都不喜歡在家燒菜,要麼上酒樓,要麼點外賣。

外賣行業非常發達,大酒樓都有自己的外賣團隊,同時也有專門從事外賣的人員。

那公子哥怒瞪那小廝一眼,「你這賤民看到本公子,不懂得讓道,竟還敢誣衊公子,你是活膩了麼?」

那小廝委屈道:「我扛著那麼多東西,未有瞧見公子,可你要不推俺,俺的酒也不會撒到你身上。」

聽他們一番爭論,張斐大概也猜到是什麼情況,問道:「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那公子道:「本公子姓谷,當今判太府寺事是我爺爺。」

不是乾的,也這麼囂張嗎?張斐拱手道:「原來是谷公子,失敬,失敬。不知谷公子希望如何處理?」

谷公子哼道:「我這袍子價值兩千七百錢,你讓賠我個三千錢,且向本公子道歉,此事本公子便不與之計較。」

那小廝一聽,不禁嚇得面色蒼白,他就一個外賣小哥,哪有什麼錢,讓他賠三千錢,那不等於是要他的命,激動道:「是你推得俺,俺憑什麼賠你錢,要賠也應該是你賠俺的酒菜。」

張斐道:「既然你們二人都指責是對方的錯,並且也都不肯讓步,只能去司錄司爭訟。」

谷公子一聽,不禁皺眉問道:「你不是不當珥筆了嗎?」

張斐道:「但我是巡警,解決街道糾紛是我的職責,我只是帶你們去司錄司,又不會幫你們打官司。」

你不上就行。谷公子哼道:「爭訟就爭訟,反正本公子今日無事,非得好好教訓這個瞎了狗眼的賤人。」

說這賤人時,他瞟了瞟張斐。

張斐權當沒有看見,又看向那小廝。

那小廝眼淚是嘩啦啦的掉,是絕望地叫嚷道:「爭就爭,俺也豁出去了,反正俺也賠不起,回去還得被打。」

這三貫錢,對於他這種外賣小哥而言,那就是滅頂之災。

張斐頭一甩:「那就走吧。」

谷公子瞅他態度恁地囂張,連個「請」字都不說,不免道:「張三,你一個小小巡警,怎敢對本公子恁地態度,你父母沒有教你禮數嗎?」

張斐道:「我就這態度,不爽你去投訴我呀!我的編號是咳咳!」

他掃了掃肩膀上的頭皮屑。

「行,咱們走著瞧。」

谷公子哼了一聲,大步往前走去。

張斐輕輕拍了下那小廝的肩膀,「別怕。這酒菜錢,我保證幫你拿回來。」

那小廝瞧了張斐一眼,內心仿佛得到極大的鼓舞,是一個勁地點頭。

這時,陶勇漢推著小車過來,「哎呦!張三,咱們就別惹這事了。」

張斐皺眉道:「什麼惹事,這不是咱們的職責麼?」

陶勇漢道:「你不過是一個新人,沒啥經驗,這事可以叫別人來處理。」

張斐道:「我現在已經是個舊人了。」

剛剛來到司錄司,正好瞧見兩個熟人從門裡面出來。

都是他的老對手,李磊和范純仁。

張斐一愣,「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了。」

只見那李磊向范純仁拱手道:「范先生,承讓,承讓。」

范純仁拱手回得一禮,臉上的神情極其尷尬。

這李磊走後,范純仁嘆了口氣,抬頭一看,詫異道:「張三?」

「范司諫?」

張斐走了過去,「范司諫,你怎麼在這?」

范純仁尷尬道:「我我在這裡當法律援助。」

「法律援助?」

「咳咳,你又怎麼在這裡?」

「我今日頭天服役,在附近當巡警。」

二人不禁面面相覷。

遙想幾日前,他們二人可還在開封府風光無限,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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