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2/2)
但誰也沒有想到,僅僅過去一日,這坊間突然又出現一批小報。
而這篇小報的內容就十分勁爆,目標直指王安石。
不准人們議論時政?
你王安石想幹什麼?
你無非就是想為自己的新法鋪平道路,到時你新法有問題,誰也不能議論。
這可是將王安石氣得半死,而王安石第一個想到的人,也是張斐。
他也熟悉張斐,這小子的路數是一套一套的。
不僅僅是他,就連司馬光,也有些懷疑,因為之前張斐認慫認得太乾脆了。
二人是不約而同地跑來找張斐。
正版書鋪。
「二位大學士,你們摸一摸,這火爐全都是冰涼的,我昨兒就讓那些工匠放假回去休息,這真不是我幹得,我一個珥筆,犯得著在這事上面,去與朝廷較勁麼。如果我真要較勁,我就去打官司了,我不一定會輸的。」
張斐是一臉委屈地向王安石和司馬光解釋道。
司馬光點點頭道:「我相信此事與張三無關,他不會這麼不知輕重的。」
其實王安石也不太相信是張斐幹得,問道:「那到底是誰幹得?」
司馬光道:「讓開封府去查吧。」
正當這時,呂惠卿突然快步走了進來,在王安石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王安石詫異道:「是他。」
司馬光問道:「是誰?」
王安石道:「蘇子瞻。」
「啊?」
司馬光大驚失色。
張斐也是一臉驚愕,忙道:「這不大可能吧。」
半個時辰後,審刑院。
蘇軾看著小報上面的內容,又瞧了眼上面坐著的王安石和司馬光,「這上面寫得的確是我昨夜在潘樓說得,但這小報可與我無關。」
王安石頓時怒氣上涌。
你什麼級別,敢這麼議論我。
司馬光見罷,先開口道:「蘇子瞻,你是喝酒喝多了吧?」
蘇軾道:「我當時沒有喝酒,我也不認為我有說錯,朝廷怎能不准人們議論時政,這簡直就是荒謬。」
王安石大怒,「我何時說不準人們議論時政,我只是說不準這小報妄議時政,如果有人借小報,歪曲事實,故弄玄虛,這會給朝廷造成多大的麻煩,就如同現在這樣。」
蘇軾道:「我當然知道,我也聽說了王學士的那番言論,但是王大學士這麼做,那無異於逼著小報歪曲事實,變本加厲。」
王安石問道:「你倒是說清楚。」
蘇軾據理以爭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治理之法,人人皆知,應以疏通為主,而非是建築更高的堤壩,那只是自取滅亡。
如果朝廷給予小報合法,商人自會忌憚,不敢妄言,以免丟了生計。但如果朝廷將議論時政的小報定義為違法,那麼偷印小報之人,將無所顧忌,為求錢財,可肆意歪曲事實,只會讓情況變本加厲。」
他可是性情中人,對這條禁令是非常不滿,憑什麼不准別人在小報上議論時政,是見不得光嗎?昨日在酒樓瘋狂對王安石輸出。
可他也沒有想到,會有人記錄下他的言論,然後以小報發出去。
司馬光沉眉思索起來。
王安石哼道:「你這話聽似有理,但純屬是狡辯。若朝廷嚴法懲治,我就不信那些人敢為一張小報,會連性命都不顧。」
蘇軾揚起手中的小報,「可事實已經說明。」
王安石道:「這份小報,可不是為求財,而是為了針對我王安石。」
正當這時,一個官吏走了進來,「啟稟司馬大學士,蘇檢詳求見。」
救兵到了呀!司馬光道:「讓他進來吧。」
過得片刻,就見蘇轍走了進來,「下官見過司馬大學士、王大學士。」
司馬光問道:「蘇子由,你為救你兄長而來吧?」
蘇軾一聽,向蘇轍不滿道:「為兄又沒違法,要你救甚。」
蘇轍權當沒有聽見,向王安石、司馬光道:「雖然我兄長言語有所不當,但若以此治我兄長的罪,這著實不公。
二位大學士年輕之時,也曾議論過時政,也曾指責過宰相,如今二位大學士當上了宰相,就不准別人議論,此非君子所為。」
司馬光偷偷瞄了一眼王安石。
王安石緊鎖眉頭,過得一會兒,他才道:「我也未說要治他的罪,待我查明此事後,再作定奪。」
蘇軾對此兀自不滿,正欲再說,司馬光突然道:「你們先下去吧。」
「下官告退。」
蘇轍趕緊拉著蘇軾離開了。
待他們兄弟離開之後,司馬光便道:「其實他們兄弟,說得也有道理啊!」
王安石怒不可遏道:「什麼道理,他們這分明就是衝著我王安石來的。」
這片小報,看似在議論朝廷禁令,但其實是在誣衊他的新法,這才令他恁地憤怒。
司馬光道:「或許是有小人從中作祟,但是蘇子瞻的為人,我非常了解,我可為其擔保,他絕對是針對事,而非是人。而且,我相信如他一般想得,是大有人在,此事可能要從長計議啊。」
陽是沒陽,但是鼻炎犯了,真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