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1/2)
到底張斐是一個律法從事者,故此不管任何事,但凡落在他手裡,他肯定還是要走法制路線。
此乃他最為擅長的。
若說讓他去管理、整頓軍巡鋪,亦或者說訓練好這些巡警,他還真不一定做得好。
管理方面,是需要經驗的。
他就沒有管過這麼多人,肯定會出各種問題。
故此他選擇揚長避短,引入法援署,利用投訴、爭訟的方式來監督他手下的這些執法人員。
當然,這也是司法中最為重要的一環,若是執法人員不受監督,那什麼法制都別談,沒有任何意義。
在忽悠完曹棟棟後,他又將范純仁請入屋內。
「范先生請坐。」
「多謝!」
范純仁坐下之後,便道:「如今外面皆知,此事乃是你所為,這令許多大臣感到非常憤怒,朝中亦是輿情洶湧,此事可能並非你想像得那麼簡單。」
此事來得太突然,導致一開始大家都還未想張斐頭上,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
哪有這麼巧的事,張斐剛去鏟糞,結果就到處都是糞便,然後就發生這麼多事,這不用想,都知道此事定是張斐所為。
這更是大臣們完全不能忍的,因為這等於是一個衙前役公然向他們宣戰。
錢是小事,面子是大。
范純仁當過諫官的,他知道這裡面的兇險。
張斐笑道:「這都在我的預計之中,我打算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范純仁驚詫道:「給他們上一課?」
張斐點點頭道:「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服役的代價,那可是非常高昂的,這車牌稅,他們是一文也別想逃。」
范純仁聽他大言不慚,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張斐突然看向范純仁,道:「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范先生。」
范純仁錯愕道:「你擔心我什麼?」
張斐笑道:「我擔心范先生頂不住壓力,而法援署是非常關鍵的,三衙的情況,范先生或許比我更清楚,我所能控制的就只是一小部分人,這敵人全在內部,我只能依託法援署來制衡三衙。」
范純仁立刻道:「這伱放心,法援署的職責,是幫助百姓免受衙差的欺壓,只要不改變這一點,就是再大的壓力,我也不怕。」
張斐問道:「那不知范先生打算如何展現自己的不怕?」
范純仁愣了下,「不知此話何意?」
張斐笑道:「我覺得范先生應該立刻一篇文章,狠狠批評這車牌。」
「啊?」
范純仁越聽越懵。
張斐又道:「然後表示將成立法援署,來幫助百姓,對抗巡警,如此才能夠展現范先生的不怕。」
范純仁稍一沉吟,突然眼中一亮:「妙!此策可真是太妙了!」
張斐呵呵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們都追不上我,又如何跟我斗。」
而當大家得知,又是張斐在從中作梗,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大臣們是更加不能忍,瘋狂地向三衙施壓。
一天之內,就有十餘道彈劾三衙官員的奏章遞到政事堂。
因為這三衙的武將,屁股上面也是一堆屎,太容易讓人抓著把柄。
言下之意,你們若是放任張斐不管,那我們就彈劾你們。
然而,面對洶湧的輿情,心虛的司馬光是坐立不安,
在堂中來回踱步,突然搖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是得向大家坦白此事,是我故意整張三,讓他去服役的。」
說著,他就往外面走去。
「等會!等會!」
呂公著趕忙攔著司馬光,「君實,事已至此,你就是再怎麼坦白,也沒有人會相信你的,反而會認為這是你幕後操縱的。」
司馬光焦慮道:「可若是我不坦白,那我將受制於張三,甚至於王介甫。」
呂公著擺擺手道:「那倒也不會,張三其實也無憑無據指證這是你幹得,當時朝中所有大臣都要求張三服役,能怪你嗎。
而至於王介甫麼,他若敢說張三服役,乃是你與他謀劃的,我就敢保證,沒有人會相信他,而且大家甚至會認為,是他在誣陷你。」
畢竟權知開封府出身,對於這些事,老呂還是很有經驗的。
他們兩個只是將張三服役一事,給爆出來,並沒有什麼違規之舉,其實抓不到他們的證據。
話說回來了,他們兩個合謀,又怎麼可能會讓人輕易抓到把柄,肯定是幹得不留痕跡。
「話雖如此,但但我始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司馬光激動地抖著雙袖。
這事情性質一變,令他真是寢食難安。
張斐這一招還真是將他給拿捏了。
呂公著勸道:「依我之見,咱們可先觀望一會兒,這話說回來,我還真不信張三能夠干成這事。」
司馬光擺擺手道:「這是兩回事。」
呂公著道:「但如今朝中已經夠亂了,你再這麼一鬧,那無異於是火上澆油,會令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你就是要坦白,至少也得等到結果出來後再說。」
不得不說,他說得也有道理,如今朝中還算是陣營明確,司馬光要是摻合進去,這事情就會變得非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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