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見招拆招(2/2)
范純仁鬱悶地坐了下去。
蘇轍也低聲道:「這小子可真是厲害。」
范純仁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許多人也都面露沮喪,這也能翻回來嗎?
還能從技術角度來辯解?
張斐又向王安石道:「請王學士回答我的問題。」
王安石道:「我當然知道,但是但是我承認我也有一些自大。」
張斐問道:「此話怎講?」
王安石點點頭:「我以為這樣比較才公平,而且我希望的文章能夠讓大家更多去關注邸報,而非是小報。」
一陣噓聲響起。
你這真是太不要臉了。
司馬光嘴角抽搐,都快要中風了。
太瞧不起人了。
張斐問道:「也就是說,王學士確實有與司馬學士比較之意。」
王安石點點頭。
大家都知道的事,瞞得住誰。
張斐又問道:「結果呢?」
王安石傲氣道:「結果未定,雖然目前來說,你的小報關注度更高,但是我相信再過些時日,尤其是當我頒布新法後,我的文章將會備受關注。」
這番囂張的發言,頓時又引起一陣噓聲,中間還夾帶著陣陣諷刺之語。
趙抃拍好幾下驚堂木,喊了好幾聲「肅靜」,院內外才漸漸安靜下來。
張斐這才繼續問道:「既然王學士恁地自信,為何又要查封名士報?」
王安石立刻道:「這我方才已經說過,我對小報是存有疑慮的,這也是我之前不找你刊登我文章的原因。」
張斐道:「但是據我所知,雖然之前發小報的人不多,但也未有引起太多是非,不知王學士到底在憂慮什麼?」
王安石道:「你難道忘記,之前你岳父,也就是許仲途,曾飽受小報之苦。」
張斐仿佛突然想起一般,可明明方才就提過此事,「也就這一次。」
王安石搖搖頭道:「不止,還有這一次的小報。共兩次。」
張斐聳聳肩,沒有做聲,餘光還瞟了眼范純仁,免得你起身。
王安石又繼續道:「其實你方才已經道出我所憂,你們正版書鋪的活字印刷術,半日就能夠排版完成,一日便可印刷數百份,上千份小報,能夠在一日之前,引發廣泛的熱議。
如果上面只是刊登司馬學士、韓相公的文章,那我自然不會感到擔憂,但誰又能確保,上面不會刊登如之前審刑院泄密案一事。
正如司馬學士方才所言一般,那上面的內容是斷章取義,捏造事實,但那小報卻給朝廷製造出巨大的危機,令司馬學士也是焦頭爛額,他的能力大家可都清楚,如果換做一個能力不足的官員,興許關於佃租契法,將會就此作罷。
如果是更為嚴重的事件,所以引發的後果將是不可想像的,今日小報與之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技術。我身為參知政事,要未雨綢繆,決不能等到更大的危機出現之後,再奏請官家,禁止小報,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此番話一出,在場所有的官員,不禁都陷入沉思之中。
就事論事,司馬光確實是小報的受害者,那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是下一個,要知道,司馬光受害時,還不是用那活字印刷術。
從某種意義來說,王安石這麼做是捍衛整個官僚集團的利益。
「我問完了。」
張斐坐了下去。
許芷倩激動道:「真是精彩,這都能給扳回來。你是早就想到對方會這麼問嗎?」
張斐點點頭。
許芷倩道:「那你為何沒有準備這方面的文案?」
張斐道:「因為我沒有想到王學士會回答的那麼糟糕,你自己看第三份文案,就是關於應對這個問題的一些例子。」
許芷倩聽罷,立刻將第三份文案翻找出來。
而那邊蘇轍環顧四周,見官員們皆是面露疑慮之色,小聲道:「他這一番話是說給官員們聽得,但是讀書人可不會買帳。」
「還有,他這麼做肯定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新法。」范純仁目光堅定,又道:「我知道這場官司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說罷,他站起身來,向王安石問道:「王學士可知道在咸平年間,東京發生的毒脯肉案?」
王安石這回不敢麻痹大意,小心翼翼道:「知道。」
范純仁又問道:「王學士是否又知道,當時朝廷是如何處理的?」
王安石道:「朝廷在原有的律法基礎上,又加重刑罰,其中最重要的改變,就是無論是否知情,只要賣出有毒脯肉,一律受到嚴懲。」
范純仁道:「當時甚至鬧出人命來,可朝廷為什麼不直接禁止販賣脯肉,而只是針對販賣有毒的脯肉的商人進行處罰。」
王安石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此二者不能一概而論。」
范純仁立刻問道:「敢問王學士,對於百姓而言,是吃脯肉重要,還是開口說話重要。」
王安石道:「我這麼做是因為。」
「是因為新得印刷技術。」
「正是。」
「如果有人能夠千里傳音,那按照王學士做法,就應該不准所有人說話,如此一來,千里傳音,不攻自破。」
「我反對。」
張斐站起身來,「公堂之上,不應該出現神話故事。」
范純仁又問道:「如果將來有人用嘴反對你的新法,你會不會也不准別人開口議論時政。」
「反對!我反對!」
「我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