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2/2)
杜休剛剛起身,突然又坐了回來,且面色蒼白。
沉懷孝問道:「你幹什麼?」
杜休眨了眨眼,又看向沉懷孝,「現在現在勾院已經進不去了。」
「怎麼會進不。」
沉懷孝不禁也是面色駭然,右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原來當初勾院漏水,皇帝就直接派人前去監查,自那以後,就一直盯著的,沒有再做手腳的機會。
唐積頓時慌了神,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沉懷孝等人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是待宰羔羊。
蘇軾突然手肘輕輕捅了一下身旁的蘇轍,「三弟,咱們是不是得考慮換一間大宅子。」
蘇轍瞧著得瑟的蘇軾,問道:「二哥贏了多少?」
「二二十五貫。」
蘇軾脫口回答道,可話一出口,他頓時愣住了。
蘇轍又問道:「那二哥打算換多大的宅子?」
「!」
蘇軾咬著牙罵道:「那些奸商。」
王安石衝著司馬光得意道:「這就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司馬光撫須點頭笑道:「是啊!這真是大快人心啊!」
王安石神情一滯,「君實,你你這麼開心作甚?」
司馬光道:「我司馬光向來對事不對人,這等違法違紀之事,我也是深惡痛絕,若能揪出來,我當然也開心啊!」
說著,他打量著王安石,「我說介甫啊!你不會是想將我給牽連進去吧,你這人怎麼任地歹毒。」
王安石狠狠鄙視了一眼司馬光,揮袖道:「行了!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一點原則都沒有,真是沒趣。」
「奇怪!」
范純仁眉頭一皺。
一旁的錢顗道:「什麼奇怪?」
范純仁道:「既然張三握有此等重要的證據,為何昨日還要多此一舉。」
「是呀!」
錢顗沉吟道:「他昨日要是直接拿出這證據來,足以奠定勝局,為何還要多費唇舌。」
范純仁想了想,道:「錢兄以為這場官司的目的是什麼?」
錢顗一怔,「佃農的稅賦。」
范純仁點點頭。
「你在這東張西望作甚?」
許止倩見張斐左看看,右看看,很是好奇道。
張斐一邊張望著,「哦,我在看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今後得防著一點。」
許止倩一翻白眼,「行了,我們的目的,可不是要追究這些事,我們是要幫助那些佃農,現在才剛開始,接下來還有得打。」
張斐瞟了眼對面的李國忠等人,「你看他們都已經跟死狗一樣,接下來就純屬我的個人表演時刻。」
許止倩看了眼對面的李國忠等人,見他們個個都面如死灰,癱倒在椅子上,已經喪失了戰鬥力,差點沒有笑出聲來。
一個時辰後,李開喘著大氣,回到開封府。
「勾院那邊說,是是之前整理帳簿時,給弄錯了,這這才是兩年的帳簿,那是五年前。」
「啊?」
岑元禮、余在深都傻眼了。
還能這麼玩?
呂公著拿過那帳簿一看,哪裡有什麼周才繳稅的記錄。
李開問道:「呂知府,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這問題大條了呀。
傻子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人作假,而且來頭還都不小。
呂公著哼道:「這是他們自找的,怨不得人。」
心中暗想,哼,你們以為自己能夠隻手遮天,瞞天過海,這回有你們好受的。
張斐都已經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當然,全場也只有他還有這般閒情雅致,其餘人都已經抹汗快抹得脫水了。
煎熬!
對於在場許多人而言,這等待過程無疑是一種煎熬,他們甚至都不敢起身離開,這時候誰走誰心虛啊!
終於!
呂公著與李開等人從大堂裡面行去,回到座位上。
所有人都望著呂公著。
呂公著直接看向周才,「周才。」
「小小人在。」
周才哆嗦地快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呂公著拿起那一把稅鈔,就問道:「你這稅鈔是從哪裡來的?」
周才一怔,忙道:「小小人小人是繳稅得來得。」
「混帳!」
呂公著一拍驚堂木,「方才勾院那邊已經查明,由於勾院官員在整理帳簿時,操作失誤,不慎將五年前帳簿的目錄與兩年的帳簿給裝訂在一起。可你兩年繳稅得來的稅鈔,又怎會記錄在五年前的帳簿上。還不快從實招來。」
在場的每一個官員,心裡都有數,這種操作失誤,就是不可能的,因為每個鄉的交稅記錄,前面都會寫上日期,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事先帳簿就已經被人給掉包。
那麼問題來了,這稅鈔怎麼就對上去了。
此時周才已經是面無血色,嘴裡就機械似地念道:「小人不知,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周邊很多目光,已經是赤裸裸地告訴他,全部扛下來吧。
汝走之後,汝妻子吾養之!
「不知?」
呂公著哼道:「本官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啊,將周才給本官拉出去,痛打二十大板。」
周才嚇得一哆嗦,正準備喊饒命時,張斐突然站起身來,「呂知府,關於帳簿一事,這並不在小民的此次訴訟範圍內,小民也代王學士保留起訴他們的權力,但是現在,小民希望能夠繼續審理此桉,如此才公平。」
呂公著眉頭一皺,心道,本官審桉,還用你來指揮。
可轉念一想,帳簿一事,肯定牽扯很多人,要是順著這條線調查下去,可能此桉就耽擱了,這確實不公平。
同時他也很清楚,張斐背後是誰,也只有那個人可以將帳簿調包,王安石都沒這實力。
既然張斐這麼說了,那就代表,皇帝可能也不想將帳簿作假一事,拿到公堂上來審。
呂公著點點頭道:「既然你這麼要求,那就先繼續審理此桉。」
張斐又道:「小民希望傳被告杜紹京。」
這個回馬槍,殺得呂公著都愣住了。
周才都已經是死魚一條,你不揪著他捶,又傳杜紹京作甚?
昨天都已經審過了。
但呂公著很快就便明白過來,這周才都已經是死魚一條,審他沒有什麼價值,你問他什麼,可能他都不會說,他只能扛著等救。
而昨日杜紹京那麼囂張,讓朝廷蒙羞了一個上午,要不找回這場子來,張斐也無法向上面交代。
呂公著點點頭,「先將周才押下去,傳杜紹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