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失而復得(1/2)
張斐雖然不是那種容易得意忘形的人,但也不是那種小心謹慎,低調的人,遇到喜事,那就應該慶祝,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對反要報復,你慶祝與否,他們都會報復。
今日他終於成功復仇,也為了汴京律師事務所的耳筆們,討回了公道,也出了一口惡氣。
這當然得大肆慶祝,他也確實非常開心,當晚他與曹棟棟、馬小義、馮南希等人是喝道快要天明之時才作罷。
這些天他也很累,也需要放縱一下,只可惜最後是李四搶著獻殷勤,將他扶到房間裡面去的,而不是高文茵,連個亂性的機會都不給他。
第二天起來,他就好好批評了一番李四。
鞍前馬後你管著,睡覺這事,你是有多遠就躲多遠。
對於王鴻而言,這幾乎是他一生中最難忘的一個夜晚。
他一直夢想著從開封縣衙搬到開封府。
如今他終於如願以償,只不過中間出現一點點偏差,雖然他也沒有直接住進牢房,但是他的住房門上多了一把鎖。
至於他會不會住進牢房,這個就得看審刑院最終量刑。
畢竟他是赤縣知縣,肯定是要上報的。
而故出人罪在宋朝是必須要從重處罰的,但那是因為這個罪一般都是伴隨著貪污受賄,而宋朝對於貪污腐敗行為,懲罰是非常非常嚴厲的,官員貪污罪,是北宋是不予赦免的,普通的大赦,這些貪污罪犯都不在其列。
而且這罪名又涉及到法官,宋朝又極為重視司法。
這兩個因素加在一起,這個罪能輕判嗎?
但是,王鴻不是屬於傳統的貪污,他是屬於變相貪污,而且還是張斐給打出來的,要是沒有這場官司,哪怕你是知道得,你也不能說他有罪。
這裡面是操作的空間的。
朝中還是有不少官員,希望能夠幫助王鴻減刑到最低,開封縣是肯定待不了,這可是京畿之地,最好是派到外面去當官。
他們這麼做也是在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然而,這邊他們都還在思考該怎麼操作,那邊皇帝就直接下旨,以安撫民怨為由,將王鴻革職查辦,發配瓊州。
瓊州就是後世的海南島。
去了那裡,回來的機會很小很小。
就事論事,這個處罰都已經超出這個罪名的頂格處罰。
這未免也太狠了一點。
大臣們對此感到非常不滿。
但是幾個宰相都對此默不作聲。
他們這才幡然醒悟。
皇帝是在殺雞儆猴啊!
當時王鴻是借著計稅一事,上書朝廷,要求嚴懲汴京律師事務所,弄得趙頊很是狼狽,這等於是拿著稅收去威脅皇帝。
只能趙頊演技精湛,他基本上不猶豫,直接就通過了。
…可是,趙頊一直在暗中支持張斐。
他也要出這口惡氣。
趙拚將判決呈上之後,趙頊立刻是原形畢露,馬上下旨重罰。
速度之快,大臣們都反應不過來。
就沒有想到皇帝會這麼判?
這意思就是警告那些官員,有理論理,朕也會虛心接納,但千萬別拿公務來威脅朕,朕會將你記在小本子上,只要落在朕手裡,朕是絕不輕饒。
一定是往死里整。
這個震懾是很有效果的。
許多大臣意識到,這個小皇帝,可不是那麼天真可愛,好湖弄,而且是城府很深,能屈能伸,關鍵心眼還小。、
他們這些大臣,個個都是經驗豐富,但是當時沒有人看出趙頊非常生氣。
這種招數還是得慎用。
王鴻真的是直接從天堂墜入地獄。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後悔了,他也意識到為什麼開封府不打張斐板子了。
還是有道理的。
相比起來,韋愚山反而得到了重視。
要說起來,其實此桉就是因韋愚山而起,王鴻就是一個駁回,如今二人的結果,卻是截然不同的。
王鴻是直接發配,未經為何商議,連申訴的機會都不給,不是因為他惹到了張斐,而是因為他惹到了皇帝,這能給他好果子吃嗎。
反而韋愚山的桉子,還令趙頊親自出面,與一干參知政事,商議如何定罪。
垂拱殿。
「關於開封縣司理院遞上來的耿明一桉的判決書,諸位卿怎麼看?」趙頊問道。
趙拚率先言道:「韋愚山與昌王關係非淺,若是輕判,只怕引起民怨,臣不贊成。」
他跟包拯一樣,對這些皇親國戚是防備心非常重的。
別讓他揪住,揪住就不會放了。
趙頊立刻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絕無包庇皇親國戚的想法。
司馬光卻道:「臣倒是支持司理院的判決,雖說只是處以罰金,確實判得很輕,但是判決書上也說明為何這麼判。
此桉並非個例,而是一個普遍存在現象,如果朝廷給予重判,只怕會逼得那些地主,狗急跳牆,從而引發更大的問題。」
王安石立刻道:「如果朝廷要給予輕判,那就必須要全面清查赤縣的田稅,制定新得地籍冊,讓他們補交稅收,否則的話,就沒有輕判的意義。」
他雖然也非常討厭韋愚山這種人,但是他志向遠大,一個韋愚山能夠增加國家財政,同時減輕平民負擔,那當然是值得的。
既然輕判是為大局著想,那應該馬上從大局入手。
但不能說這邊輕判,那邊又沒有動作,輕判的意義何在。
文彥博很是謹慎地言道:「不僅僅是地主偷稅漏稅,百姓也有這種情況,百姓也買土地,如白契和紅契,根據律法,超出二月未交契稅,可是要面臨比較重的罰金,地主罰得起,但百姓可罰不起,若是一刀斷,可能又會引發新得問題,不如給予白契法律效力。」
…王安石立刻反駁道:「若是這樣,等於是將紅契廢除,這只會助長土地兼併,朝廷可下令,在今年之內,補足契稅,不追究任何責任,順便完成稅賦轉移。」
趙頊當然是支持王安石的,國家財政入不敷出,你還在這裡減稅,你們怎麼不說減俸祿,點點頭道:「朕以為王大學士說得更為有利,若免除契稅,只會助長土地兼併,此事就交由開封府辦。」
王安石又道:「陛下,臣以為可以恢復汴京律師事務所的計稅權,這不但可以減輕的朝廷一些負擔,也能夠起到一定的監督作用。」
官司打得這麼漂亮,他也得投桃報李,幫張斐說幾句話。
趙頊點點頭:「准奏。」
不用王安石說,他也會下旨開放計稅,這事是打他的臉,他肯定要找回這場子來。
文彥博馬上道:「陛下,從此桉來看,司馬學士的政法分離,也是可以起到相互監督的作用,朝廷應該給予重視。」
趙頊問道:「卿有何看法?」
文彥博道:「臣以為可以先在開封縣試驗,正好亦可藉此挽回開封縣的威信。」
趙頊點點頭道:「此事就交由司馬學士。」
司馬光立刻道:「臣遵命。」
王鴻不死也死了,得讓他死得其所啊!
畢竟這場官司的背後,還有司法與行政之爭,如今官司贏了,何不就藉此推進司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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