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道德綁架(2/2)
這事報復感極強,但風險係數也極高,一旦被發現,趙頊必然會棄車保帥,他不可能承認是自己幹得,這真的會影響到他的統治地位。
在密謀的過程中,他是想盡辦法,確保這事就查不到他頭上來,是撇的一乾二淨。
張斐是心如明鏡,這事一定得操作好,否則的話,趙頊能不能保他不死,他都沒有把握,他是一再強調這安全係數。
人是一定要可靠,地方一定要隱蔽。
而且不能只在一個地方,要打一槍換個地方。
京畿之地,乃是士大夫們的權力中心,是很難躲藏的。
翌日上午。
汴京律師事務所。
「啊!」
「你昨晚是做賊去了麼?」
司馬光看著哈欠連天的張斐,不禁詢問道。
「沒有!」
張斐使勁地眨了眨眼,「看書看得忘記休息了。」
他根本就沒休息,昨夜與趙頊談到天明。
司馬光當然沒有想到張斐已經與皇帝勾結上了,撫須道:「看得是宋刑統吧?」
張斐愣了下:「司馬大學士為何這麼說?」
司馬光呵呵道:「王介甫定是找了你幫忙,看能否狀告那些地主。」
張斐訕訕一笑,沒有否認。
在這事上面,他與王安石本就是統一戰線的。
司馬光問道:「那你想到辦法沒有?」
張斐搖頭一嘆:「也不是不可以告,我看過一些契約,都存有很嚴重的問題,但是告了之後,那些佃農該上哪去謀生。」
「看看!看看!」
司馬光搖擺著手指,「你都能夠想明白這個問題,可那王介甫就是一根筋,凡事不顧後果,他不如你也。」
張斐忙道:「這我可不敢當,況且這事也不是王大學士挑起的。」
司馬光瞧他一眼,「是呀!差點忘記你也有份。」
張斐訕訕一笑,不答這話。
司馬光又道:「既然這事你幫不上忙,那就好好將這法律援助的事辦好,管好你的人,莫要貽人口實,否則的話,我可是饒不了你。」
他今日來,就是為了這事,官府那邊,他們已經安排妥當,就等著事務所派人過去。而且他也比較謹慎一點,暫時只在司錄司進行法律援助。
最低級法院,左右廂公,都是處理一些小糾紛,法律援助的意義不大。
至於刑事案件,他認為還是得以證據為先,若有不服者,繼續上訴,可再依靠珥筆爭訟,思來想去,在司錄司嘗試是最為合適。
張斐忙道:「司馬大學士還請放心,這事我一直都在籌備,不會出現錯漏的。」
司馬光稍稍點了下頭,突然問道:「這佃農一事當真就不能訴諸公堂嗎?」
張斐愣了愣,詫異地看著司馬光。
司馬光小聲道:「你說能不能幫著那些佃農,狀告朝廷。」
張斐是震驚地看著司馬光。
讓我狀告朝廷?
司馬光一臉鄙夷,「你這是什麼表情,你又不是沒有幹過,當初你不是幫史家狀告朝廷麼。」
反過來告朝廷,張斐還真就沒想過,他仔細想了好一會兒,道:「司馬大學士的意思是,讓我通過上訴,幫助那些佃農免除稅賦?」
司馬光點點頭道:「如此一來,就可以確保朝廷在依法收稅的前提下,免除那些佃農的稅賦。」
張斐凝思好半響,搖搖頭道:「不對。」
司馬光問道:「什麼不對?」
張斐道:「司馬大學士,這土地不是那些佃農的,而是地主的,朝廷又不是根據這人來收稅的,而是根據土地收稅,如果我代表佃農去打官司,是沒有理由免除地稅的,除非我是代表地主,但此番收稅又是基於他們偷稅漏稅的基礎上,如果我要打贏這場官司,首先就是否定這屬於偷稅漏稅,可是這就是我給定下來的。」
「這倒也是,此事本就因你而起。」司馬光稍稍點頭。
張斐苦笑道:「其實朝廷既往不咎,只讓他們交今年的稅,已經是非常合情合理。」
司馬光感嘆道:「所以說若想國家安定,還是要輕徭薄賦啊!」
張斐道:「朝廷輕徭薄賦,是不能解決佃農的問題,輕租薄賦才行。」
司馬光道:「若朝廷不以身作則,又如何去要求別人。」
張斐緊緊抿著唇,不做聲。
司馬光瞧他一眼:「你有話就說,犯不著在這裝模作樣。」
張斐訕訕笑道:「我只是覺得,這佃租一事,朝廷以身作則,恐無大用,畢竟不是每個大臣都如同司馬大學士一般清廉樸素,家中不置田業。」
司馬光登時無言以對。
誰家的佃農最多,不就是那些皇親國戚,朝廷大員嗎。
如史挺俊、耿明那種奮鬥置業的,又能養多少佃農。
要以身作則,還是得士大夫們先以身作則。
這個就只能依靠道德綁架。
因為律法是完全偏向他們的,同時立法權又控制在他們手裡,要知道王安石也屬於士大夫階層的。
他們手中握著王炸加四個2,只有一個機會能贏,那就是搶得先手,然後弄個四飛,一把出完,不給他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