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談判桌才是主戰場(2/2)
李國忠不語。
張斐又道:「免除那些不合法的高利貸。」
費明激動道:「那些高利,隨處可見,又都是你情我願之事,今日可以免除,明日可以再借,咱們是耳筆,又不是開善堂的,你至於如此嗎?」
張斐呵呵道:「費叔言之有理,我是耳筆,不是開善堂的。但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太貪得無厭。
如今我都已經在公堂上,提出這個問題,並且還請了杜紹京的佃奴上堂作證,如果不給個說法,我不知道開封府會不會答應,但是我無法給朝廷一個說法,也無法給大眾一個說法,甚至我都有可能面臨起訴。」
李國忠道:「但是你難以鑑定什麼是合法的借貸,是不合法的。」
張斐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非常寬鬆的標準,就是根據你們的佃農現狀,他在努力幹活的情況下,十年之內,還是無法償還債務,且越還越多,就一律視為違法,必須要免除,重新簽訂佃租契約。」
許止倩冷冷道:「這個條件相信你們也無話可說吧。」
黃紙、王助皆是沉默不語。
這聽著確實很寬鬆,努力工作,錢卻是越還越多,那意味著永遠都還不完,這顯然也不符合律法對於借貸的規定。
但這麼一來的話,大多數佃奴都會被免除。
李國忠道:「我也有個要求,就是他們必須已經償還十倍本金的利息,才能算作免除。」
許止倩立刻反駁道:「這不合法。」
李國忠道:「他們借錢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不合法,他們為什麼還要借,而你們的僱主為什麼又不拿錢出來賑濟他們。如果可以輕易的免除,那借高利貸的只會更多。」
這一句話就懟得許止倩不知如何反駁。
張斐思索良久後,道:「好吧,我答應你。但不能再累積了,就以這個為金額為準。」
李國忠道:「但也必須設定時日期限,不能永遠拖下去。」
張斐點點頭道:「到時我們會根據那些佃奴的現狀,來給你們一個期限。」
李國忠道:「那就這麼定了。」
「還沒有!」
張斐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其次的後面,還是最後。」
李國忠惱怒道:「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
張斐皺眉道:「之前那兩個條件,可不是你們的贖罪,更不是你們的恩賜,而是你們本就應該做的,是你們應盡的義務。
你們拿著你們的違法行為,來當做與我們談判的條件,就已經是非常過分,你們竟然還抱怨,那就沒什麼可談的。」
那架勢就要掀桌子了。
王助心裡咯噔一下,忙問道:「那你還有什麼條件。」
張斐道:「讓杜紹京一人賠償五十萬貫,可能你們也難以接受,這樣,你們一百零八個人湊足一百萬貫,作為罰金和補償。」
王助、黃秩一聽,差點沒有從椅子上熘下去。
就連范理和邱徵文都抖了一下。
這個數字聽著就嚇人啊!
唯獨許止倩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己方太仁慈了。
李國忠立刻道:「這我們斷不接受。」
張斐道:「均攤下來,一人不到一萬貫,你們僱主絕對負擔得起。」
「可凡事得講依據。」
李磊語氣激動道:「你在堂上說得那些理由,並不是鐵證,單就索賠來爭訟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的,而且以往的桉例幾乎是沒有人是這麼索賠的,而你又代表朝廷,那是不是說朝廷就與別人不一樣,可以為所欲為。」
張斐眉頭一皺,稍顯有些遲疑。
李國忠立刻道:「十萬貫,這是我們唯一接受得。」
王助、黃秩不禁暗喜,十萬貫一百多個人平攤,一千貫都不到,值值值。
「不可能!」
張斐道:「決不能低於我在堂上說得數,五十萬貫。」
李國忠態度堅決道:「你是耳筆,你得講法,這種索賠並不合法。」
張斐道:「如果單就這索賠爭訟,也絕對不會低於五十萬貫。佃農欠你們的錢,你們得要十倍本金的利益。就以這個標準為判定,算算你們所欠的稅款,看有沒有這麼多。」
李國忠瞧了眼李磊、費明,二人皆是低眉不語。
李國忠又看向黃秩和王助。
二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算一算,每個人也就五千貫,雖然這數也不少,都可以在汴梁城買下一間像樣的宅院,但是相比起杜紹京獨自承擔五十萬貫的索賠,那就少很多了。
只能算是割一塊肉走。
沒有辦法,雖然對方握有鐵證,若非此事牽連太多人,他們甚至連談判的資格沒有。
只能當做花錢消災。
二人向李國忠點點頭。
李國忠道:「這是最後一個條件了。」
張斐點點頭道:「當然。」
李國忠道:「但是我們也有一個條件,就是必須確保開封府不會再清算舊帳,此事一筆勾銷。」
王助、黃秩是齊齊點頭,是心有餘季,好險好險,差點將這事給忘了,幸虧請了專業人士。
此桉是游離在刑事與民事之間,開封府是完全有權力否決他們和解的。
因為開封府自身就有追繳偷稅漏稅的權力。
張斐道:「開封府是否會答應,這我可不敢保證,我們可以先簽訂一個和解意向書,如果開封府不答應,那就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