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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死而不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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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這官司打完之後,他們就立刻停止休假,不約而同地返回了店裡。

張斐卻道:「我當初賠償你們,就只是因為那事的確是我錯了,至今也沒有什麼可值得再商榷的。至於說我為你們討回公道,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你們不需要向我道歉,更不需要感到內疚。

我們唯一要反省的,就是吃一塹長一智,雖然目前朝廷允許我們繼續計稅,但我們還是要慎重考慮,不可輕舉妄動!」

正說著,身邊一陣風颳過。

范理小聲道:「好像是司馬大學士。」

吃兩家飯,還真是一門技術活啊!張斐暗自一嘆,又向他們道:「你們先好好商量一下,這計稅買賣到底還會遇到怎樣的問題,到時我們再開個會商量一下。」

「是!我們知道了。」

眾人是齊齊點頭,神色也都變得輕鬆起來。

他們也漸漸摸清楚張斐的脾性,對己對人都是一個態度,他們要做錯事,張斐也會罵得他們狗血淋頭。

但張斐自己做錯事,雖然沒有人罵他,但他也會對自己做出懲罰,也會盡力去彌補。

這反而令他們卸下一些包袱。

大家都一樣,就沒啥可抱怨的。

就還是孔聖人那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

職場也是如此。

交代過後,張斐又向范理囑咐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去後院。」

范理點點頭。

張斐抹了一把汗,然後忐忑地往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張斐向司馬光行得一禮,「小民張斐見過司馬大學士。」

司馬光偏頭一瞪:「在公堂之上,最後那一番話,對你贏得這場官司有何幫助嗎?」

張斐訕訕道:「一點點。」

司馬光道:「是王介甫授意你說得?」

「不是。」

張斐搖搖頭。

「不是你說甚麼?」

司馬光直接就竄了起來,「關鍵你那番話也是以偏概全,斷章取義,毫無道理可言。誰說過藏富於民,是專指那些大地主和鄉紳?你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雖然他的司法改革得了推進,但是他政治理念還是儒家那套輕徭薄賦,藏富於民,你要將這個給否定了,那他這官都不想當了。

他又不貪錢,也不好色,他也跟王安石一樣,是要推動自己的政治理念。

關鍵最近王安石遇到他,就開始念經,藏富於民藏富於民。

真的快將他給氣死了。

要知道當初能打這場官司,司馬光也是出了一份力,他沒有全力反對,而原因就是張斐。

結果被這小子背刺一刀。

越想越惱火,必須得找張斐談一談,你到底哪邊的?

張斐解釋道:「我沒有以偏概全,斷章取義,而是這藏富於民,本身就有問題。」

司馬光見這小子還跟他槓上了,衝著張斐咄咄逼人地問道:「什麼問題?有什麼問題?你懂不懂老夫為何堅持輕徭薄賦,藏富於民?」

這老頭是瘋了吧!張斐不住的往後退,道:「司馬大學士,你先冷靜一下,且聽我解釋,我當然懂司馬大學士的藏富於民。」

司馬光指著張斐道:「那你說。」

「司馬大學士,你且請坐。」

「不坐!」

司馬光怒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那番話,那王介甫!」

「王大學士咋呢?」張斐一臉八卦地問道。

司馬光道:「你少轉移話題,說你的。」

那王老頭也真是,得了便宜就行了,還非得激怒這老頭,受苦又是我。張斐點點頭,又解釋道:「自古以來,但凡地主、鄉紳造受到剝削後,百姓只會過得更苦。」

司馬光哼道:「你知道你還那麼說。」

封建社會,也是一個階級社會,不是一個法制社會,沒有人人平等的概念,皇帝向地主收稅的理由,就是我在更高等級。

這就是為什麼在封建社會,財產再分配是非常難的。

將稅收從平民階級,轉到地主階級,就無異於是讓大壩的水,從下往上流。

但這怎麼可能。

故此,國家只要增加稅入,不管你怎麼玩,最終還是會轉移到最底層。

大地主過得好,百姓不見得過得好,但大地主要是過得不好,百姓肯定過得更差。

可能在某一時段,百姓可以得到喘息,但馬上就會變得比以前更慘。

司馬光天天讀史書,編寫資治通鑑,故此認為這最好的辦法,就是輕徭薄賦,藏富於民。

張斐道:「可事實已經證明,目前的藏富於民,其實也存在這諸多問題,這無異於慢性死亡。」

司馬光激動道:「那也比王介甫的立刻死亡要好。」

張斐馬上道:「故此司馬大學士也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司馬光一愣,哼道:「老夫可沒有這麼說過,以史為鑑,輕徭薄賦,藏富於民,乃是長治久安唯一的辦法。」

張斐點頭道:「我非常認同這八個字,但司馬大學士又如何解釋韋愚山這種現象。」

司馬光道:「這害群之馬,是不可避免的,就連朝中也有不少貪官污吏,但你不能以偏概全,認為鄉紳地主皆是韋愚山之輩,還是有許多鄉紳、地主,是非常深明大義的,就說那耿明,他也是地主,財富若在耿明這種人手中,難道不好嗎?」

張斐笑道:「其實司馬大學士已經道出,目前藏富於民最大的問題所在。」

司馬光愣了愣,「什麼問題。」

張斐道:「就是儒家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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