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唯恐天下不亂(2/2)
一直在家養病的富弼,今兒也隨大流,出得門來,與文彥博來到一個小茶館吃早餐。
富公之意是在報不在早點啊!
畢竟名士報不零售的,只能看這裡看。
「這韓稚圭真是一點沒變啊!」
富弼放下報來,呵呵直笑。
文彥博小聲道:「更絕的還在後面。」
富弼忙問道:「此話怎講?」
文彥博道:「我聽聞韓稚圭明兒就離京回大名府去了。」
韓琦不是在京任職,只是掛了個宰相頭銜,而是在大名府擔任安撫使,主管河北四周的軍政。
本來過年後就得走,他一直拖到現在。
富弼稍稍一愣:「他這是將風頭搶走,可連還手的機會,都不給王介甫。這倒是像韓稚圭手段,讓你堵得慌,還要讓你無可奈何。」
文彥博瞧了眼富弼,笑吟吟道:「富公不會是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吧。」
富弼神情一斂,瞪他一眼。
不會說話,你就少說一點。
當年,在擁立英宗一事上面,他剛好在家守孝,結果讓韓琦一下子將他給甩到後面,一直都未緩過來。
而當司馬光看到韓琦這篇文章時,直呼:「我不如韓相公也。」
他也想到如何勝王安石,今兒正準備去找張斐再發一篇,結果韓琦的文章已經發了出來。
可見韓琦早就看透這一點。
但是司馬光也不氣餒,畢竟他又不是跟韓琦比,他是要跟王安石比,韓琦都已經開了路,這必須順上去踹上一腳,在文章上擊敗王安石,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揣著文章就去找張斐。
汴京律師事務所。
「啊?」
張斐一臉錯愕地看著司馬光,「司馬學士又要發表文章?」
司馬光都有些尷尬,不悅道:「怎麼?有了韓相公的文章,就嫌棄老夫的文章?」
「不敢!不敢!」
張斐趕忙解釋道:「只是我沒有想到,司馬學士這麼快又要發表文章。」
司馬光咳得兩聲,「是這樣的,新律已經修改完了,但是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我想借你這小報,先廣而告之,且看看大家有何看法,若有不當之處,自當改之。」
這理由多麼冠冕堂皇,你還真挑不出毛病來。
而且,這其實是最好的方式,先放風出去,看看反應。
張斐拱手道:「司馬大學士深謀遠慮,秉節持重,實在是令晚輩汗顏。那晚輩就將司馬大學士的文章,刊登在名士報上面。」
司馬光點點頭:「隨你。」
將文章交給張斐,便趕去上班了。
許芷倩都傻了。
韓琦走了,司馬光又來了。
沒完沒了了呀!
一看文章,許芷倩都替王安石捏了一把冷汗,「看來他們都已經知道如何贏王叔父了。」
司馬光的文章表面上提得新律,其實是在闡述司法,又拿衙前役為例,在闡述司法的重要性。
表示許多衙前役破產,是因為執法不嚴,官府害怕自己承擔損失,故而在遇到衙前役的案子,就不經具體審判,直接要錢。
並且以史家一案為例,表示若想解決差役弊端,首先要伸張司法,讓衙前役得到公正的審判,而不應以利為先。
王安石新法就是講利,這裡他又殺王安石一刀。
這些天才玩起文墨來,比鍵盤俠強上百倍,處處藏著殺機。
張斐樂呵呵地笑道:「鬥起來了就好,鬥起來了就好,這回我是鐵發了,哈哈,孔聖人來了也攔不住啊。」
說著,他向外面喊道:「李四。」
李四入得屋來,「三哥,啥事。」
張斐道:「幫我約陳懋遷。」
許芷倩詫異道:「你約陳員外作甚?」
張斐呵呵道:「我要買房。」
大家都在笑,唯獨王安石在吃癟。
王安石是氣瘋了,拍著桌子罵道:「韓琦這老狐狸,他這文章分明就是討好取巧,減輕一點賦役,就能解決問題嗎?他這純屬花言巧語,博取民心,不行,我得寫篇文章回擊他,拆穿他的面目。」
呂惠卿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王安石道:「有話你就說。」
呂惠卿道:「我聽說韓相公馬上回大名府了。」
王安石聽罷,眼珠子都快鼓了出來,咬牙切齒,「這隻老狐狸。」
呂惠卿又道:「恩師,這麼下去,你是鬥不過他們的,邸報攏共才發幾十份,官員們分都嫌少,還只能自己去抄錄,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
可是張三那小報,一發就是數百份,恨不得是人手一張,所引發的動靜,根本就無法比。恩師也可以在小報上面發表文章,讓張三多印一點,咱直接賣去大名府,也不讓韓琦安心。」
這廝手段也非常狠得,你韓琦想跑,你跑得了嗎。
「不行。」
王安石果斷拒絕。
呂惠卿都傻了,「為何不行?」
王安石道:「這比得是文章,若是我不找張三,我就贏不了,那最終這贏家是誰,是他張三,誰得張三誰贏啊。」
呂惠卿無語了。
就算都發小報,比得還是文章啊。
張三就只是個工具人啊!
但是他也清楚王安石的個性,一鑽牛角尖,就很難出來,苦口婆心道:「邸報的數量有限,就是恩師的文章寫得再好,也是很難贏的。」
王安石道:「可見這進奏院需要改進,人家民間作坊都用印刷,進奏院還在抄錄,那些官員真是不思上進,都應該被辭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