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救場(2/2)
梁棟道:「你這純屬狡辯,難道不賣了這老宅,就無法盡孝嗎?」
李磊訕訕不語。
黃永利也心虛地垂頭不語。
梁棟一拍驚堂木,呵斥道:「還不快從實招來?」
黃永利道:「小人小人想接母親上家住,確實確實是夾帶一點私心,但小人也確實是想接母親大人上家來住的。」
李磊又解釋道:「司錄,母子之間有些爭執,也是人之常情,黃永利雖有不孝之舉,但最終還是尊重了的母親的意願,沒有逼迫母親賣掉宅子。」
梁棟稍稍點了下頭。
許芷倩是徹底傻眼了,梁棟這幾個問題下來,她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她的節奏已經完全給梁棟給打亂了。
梁棟的這幾個問題看似很公正,但其實他是順著對方的回答再問,而非是提出質疑。
看上去好像對黃永利很不利,但其實已經從側面證明,黃永利其實是很想接母親上自家住,不管什麼原因,至少他有這打算。
雖然孝心裏面是摻有利益,但誰又能算出這孝心占多比例,利益又占多少比例。
而且他還可以利用與母親吵架來解釋許多他不孝的行為。
母子慪氣,要說不孝,也屬於不孝,兒子就應該要讓著母親,這對於讀書人而言,一定會遭人非議,但對於市井之民而言,這也屬人之常情。
絕對算不上罪大惡極。
從門口觀審的百姓的態度,就能夠看出一二。
沒有人表現得非常憤怒。
甚至有人在想,這老婆婆也真是太固執了,兒子做買賣也不容易,你跟兒子一塊住,對你也好,對你兒子也好。
許芷倩登時有些慌亂,這局勢對她已經非常不利,關於黃永利是否有請他目前上家主,已經被梁棟給定性了,若是不能扭轉回來,這會很麻煩。
然而,梁棟才
是主審官,他可不會遷就這些珥筆,只是稍稍等了下,見許芷倩不語,便朗聲道:「傳劉吳氏。」
許芷倩猛地一驚,趕忙道:「司錄,我我還未問完?」
梁棟微笑地問道:「你還有什麼疑問?」
許芷倩一時還未想到對策。
梁棟非常寬容地說道:「人在這裡,待會你想到再問吧。」又再吩咐道:「先傳劉吳氏。」
在旁觀望的范純仁瞧著張斐急得是滿頭大汗,不禁笑道:「也許你之前說得對,但這也證明只要換一種審問方式,你那一套可就不行了。」
張斐突然靈機一動,呵呵笑道:「我不行?如果范司諫能保證,我待會不會被打板子,我馬上就能扭轉局勢,而且直接釘死那黃永利。」
范純仁心中很是好奇,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張斐雲淡風輕道:「我就喊上那麼幾句。足以。」
范純仁還真就不信,你喊上幾句,就能翻盤,你以為你是神?心想,喊上幾句,也不是什麼大罪,於是點頭道:「好啊!你若只喊上幾句,我保證你不被打板子。」
「看好了!別眨眼!」
張斐說罷,就沖了過去,蹦躂起來,憤怒地大罵道:「黃永利,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你為了賣宅子,不惜害死自己的母親,殺人兇手,你是殺母兇手。」
他這一聲嚷嚷,所有人都震驚了。
殺人兇手?
殺母?
真的假的?
其中一個官吏最先反應過來,趕緊使喚衙役,「攔住他,快些攔住他!」
頓時就有兩個衙役衝過去,將張斐攔下來,張斐一邊掙扎一邊喊道:「黃永利,你這畜生,這兩年來,你母親飽受病疼折磨,你這畜生卻視若不見,連一個郎中都不請,原來就是巴不得母親早點死,這樣你就能夠早點賣了宅子。」
黃永利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你冤枉我!」
你個蠢貨。張斐大喊道:「我冤枉你?你可有帶你母親去看過郎中,你可有給你母親花錢看病,你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為了錢,連母親的命都能害。不過你沒有想到吧,黃婆婆早就看穿你的心思,寧可將宅子給了別人,也不給你,氣死你,哈哈,報應,報應啊!哈哈哈!」
梁棟也反應了過來,怒火中燒,「這廝怎麼進來的?快給本官拿住他,真是豈有此理,敢在本官的公堂上,撒潑耍野,本官今兒非得!」
「抱歉!抱歉!」
范純仁突然跑了過來,喘著氣道:「梁司錄,他是我帶進來的,打擾了梁司錄審案,真是萬分抱歉,我現在就帶他離開。」
梁棟一看范純仁,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關鍵他可是司諫,專門彈劾官員的,這個人情怎麼也得賣,咳得一聲:「范司諫快些帶他離開這裡。」
「是是是!改日范某再登門負荊請罪。」
范純仁連連拱手,很是愧疚,然後便拉著張斐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教訓著。
張斐哪裡在聽,回過頭去,偷偷衝著許芷倩眨了眨眼。
出得門外,范純仁就激動道:「你這是冤枉人。」
張斐辯解道:「我怎麼就冤枉人了,方才范司諫沒有聽見麼,是他自己承認為了錢,那范司諫想想看,他母親病死,誰是最大的受益人,他終於可以得到如願以償的宅子了。」
范純仁道:「你這只是推測,並無實證。」
張斐點點頭道:「我是推測,那梁司錄也不會聽我的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