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課外輔導(1/2)
「萬萬不可!」
蘇轍面色駭然,是立刻阻止道:「那些人根本不通曉律法,只會感情用事,若成為司法制度,那只會擾亂司法,是百害而無一利。」
先前他認為張斐這麼做,只是為了令自己的判決,更令人信服,結果也是如此,到最後張斐變成加刑的人,主張是迎合那些禮法派的。
獲得一個滿堂喝彩。
是一個妙計。
但妙計只能用於一時,而不能形成長久性的制度。
這是萬萬不行的。
明眼人都知道,陸茶婆純粹是感情用事,毫無理智。
蔡卞也道:「今日老師這麼安排,事先無人知曉,倘若成為制度,也必然會滋生腐敗,收買這些小市民,簡直輕而易舉。」
蔡京搖搖頭道:「根本就無須收買,稍稍恐嚇幾句,他們便不敢聲張,誰會願意為了別人的事而引火上身。」
上官均、葉祖恰均也表示反對。
符世春倒是覺得有點意思,但他並未開口。
許止倩也是稍顯擔憂,但她自從嫁給張斐後,很少在外人面前與張斐唱反調。
張斐笑道:「不僅如此,還得選擇與涉桉人員不相識,且沒有任何利益關係,這將極大的增加公檢法的負擔,以及使得審理變得更加繁瑣,如此又會導致審理成本增加,要知道我們公檢法比之前的司法制度更耗費財政,這麼做更會雪上加霜。」
蘇轍他們聽得頻頻點頭。
不對!
好像有些不對勁?
突然,他們同時看向張斐。
你到底什麼意思?
張斐笑道:「凡事都有利弊,故此我們先將其弊端列出來,再對比其優點,看看是否值得一試。」
蘇轍拱手問道:「願聞指教。」
「哪裡!哪裡!」
張斐拱手回得一禮,又道:「首先,我們必須要清楚的知道,這個制度是基於什麼理念。」
他這一說,大家立刻進入上課狀態。
「法制之法。」上官均道。
「不錯!」
張斐點點頭道:「不管是儒家之法,還是法家之法,都不可能誕生出這個制度,是沒有一絲基礎。只有基於法制之法,因為法制之法的理念是?」
「人們捍衛個人正當權益的一種共識。」
四人異口同聲道。
蘇轍很是鬱悶,你們是在上課嗎?
那我是幹嘛的?
明明是議事,結果地位就好像矮了一截。
「記得非常清楚。」
張斐道:「那我問你們,這種共識是恆久不變的嗎?」
蔡卞點點頭,「是。」
「不一定。」蘇轍卻道。
可說話之後,蘇轍又有些後悔了,我還真成了學生,可想想王安石、司馬光他們在課堂上回答張斐的問題,他又算得了什麼。
張斐向蘇轍問道:「蘇小先生為何說不一定?」
蘇轍道:「自魏《法經》,到我們大宋的《宋刑統》,雖然主要條例並未改變,但是也增減了許多條例,若以法制之法來說,就是共識在發生一些變化。」
「蘇小先生言之有理,事實正是如此。」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假設我們選出一百個人參與審判,而這一百個人包羅萬象,涉及到個個階層,是能夠反應百姓們的一種共識,那當他們對於一個桉子自己的判決,這算是什麼?」
幾人沉眉想了想。
過得一會兒,上官均率先道:「立法!」
「正確。」
張斐點了下頭,「正是立法,我此番前來,可也是背負著這個重任的。」
為什麼給張斐一個判例權,就是富弼希望從他的判決中,得到一些法制之法的立法思路。
沒有例子,光憑想像,對於他們這種已經習慣於法家之法的人,是很難去立法的。
反之,對於張斐而言,他一定要用法制之法來解釋,因為他的這個權力就是基於法制之法。
張斐又繼續道:「你們要記住一點,如我們這些通曉律法之人,是有一個相對固定的思考方式,再加上我們的身份,即便再正直的人,也只能考慮到如何去寬容的對百姓好,但往往這種『對你好』,並非是一種理解,這一點許主簿是非常清楚的。」
許止倩愣了下,旋即暈生雙頰,「你講你的,提我作甚。」
這個梗,張斐很愛玩,又向蔡京他們問道:「你們在幫助富公立法時,是不是常常覺得力不從心。」
他們立刻點頭。
「就是因為你們有這個理念,但你們並不知道百姓在想什麼,故而總覺得哪裡不對,不夠完善,其實有些時候,百姓其實想得非常簡單,只是你們想得太複雜了。」
此話一出,蔡京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張斐道:「如果去捕捉百姓的共識,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看他們怎麼判,我們先排除腐敗,在相對理智和公平的情況下,他們的判決原因,是能夠幫助我們立法的。」
蔡卞等人皆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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