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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貨幣戰(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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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農寺。

「發行交子?」

韓絳略帶猶豫地看向王安石,目前交子一般都是在蜀地發行,而且中間也出過一些問題,就是當初交子都是私人在發行,後來商人濫發,卷一筆就跑了,從那時候開始,朝廷才開始介入,發布官方交子,但也是非常嚴格的。

目前來說尚且還行,故此王安石才會有信心。

他要是經歷過元明時期的濫發,估計打死也不敢這麼幹。

王安石解釋道:「鑄幣是需要花費時日的,但是交子相對就比較快,尤其是今日印刷技術得到提升,是可立刻解除當下的危機。」

韓絳很謹慎道:「但是這交子就怕濫發,後果非常嚴重的。」

王安石笑道:「這我還不知道麼,我們現在收上來這麼多稅,再加上朝廷鑄幣,可以達到一百萬貫的準備金,但是我們第一批就只發三十萬貫的交子,為期一年,然後再看形勢而定。」

為期一年的話,那倒好說。韓絳稍稍放下心來,又道:「但是百姓不一定會相信。」

王安石呵呵道:「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如今這稅已經收了上來,也得給稅警和皇家警察發工錢和獎金,這個月就全部給發交子。」

韓絳道:「這可能會引發他們的不滿。」

王安石道:「故此我們還得告訴他們,可以從司農寺兌換銅幣,他們也答應會來換的,如此就讓百姓知道,我們的交子是能夠隨時兌換出錢幣,從而建立起大家對於交子的信任。」

「那好吧!我等會就去安排。」說著,韓絳似乎又想起什麼似得,道:「但是最近不少報刊都在刊登此事,咱們也得藉助報刊去宣傳。」

王安石呵呵笑道:「這文章我都已經寫好了,明兒估計就能發。」

如今他幹什麼,都會想到先報紙宣傳,真是太香了。

第三日,正版書鋪的新聞報就發布朝廷將要鑄幣三十萬貫的消息,而且沒有過多理由,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最近發現京城貨幣缺乏。

對症下藥。

同時也很誠實的說到,由於鑄幣要耗費不少時日,暫時都先以交子的形式發布,等到貨幣鑄出來後,可馬上兌換錢幣,為期一年。

換而言之,這交子就只用一年。

可見王安石考慮的還是非常周到,他也知道銅幣和交子摸在手裡,這感覺就是不一樣,先得建立起百姓對於交子的信心。

汴京律師事務所。

「我果然還是跟王學士更配,咱們又想到一塊去了。」

張斐看著報紙,喃喃自語道。

「哎!三郎!這交子能信嗎?」一旁范理突然問道。

張斐放下報紙來,道:「這交子不過是權宜之計,你沒瞧見麼,就只是為期一年,要說等到這幣鑄出來,可能黃花菜都涼了。」

范理點點頭道:「這倒是的,朝廷再無動作,咱們計稅的買賣可就完了。」

由於他們的計稅業務,必須要依靠錢幣,這麼多人,要是都拿貨物來買單,這業務就干不下去。

比起去年來,今年來預約計稅的,直接腰斬,如果朝廷及時彌補,到夏稅時,還是能夠恢復。

富府。

「這增鑄貨幣,我倒是不反對,但是發行交子!」

司馬光搖頭道:「這我實難苟同。」

文彥博卻道:「上面也說了,只是為期一年,用來應急,這倒還是可以理解的。」

在他看來,王安石也只是為了應對這場危機,才選擇發行交子,這個就還真沒有話說。

司馬光哼道:「司農寺目前有充足的貨幣,但是王介甫卻選擇先發交子,說是為期一年,但實則是為試探,一旦百姓相信這交子,他必然還會再度發行交子的,這實在是太可怕了,當初益州那些交子鋪,不就是因為缺錢,濫發交子,導致不少百姓變得無家可歸,商人尚且如此,朝廷只會變本加厲,到時朝廷一旦缺錢,就會印發交子。」

只能說他實在是太了解王安石了,只要王安石一撅屁股,他知道對方要放什麼屁。

富弼也是點點頭,道:「這交子的確是要慎用,之所以朝廷用在益州,那是因為當地確實缺乏貨幣,外面的錢幣又很難進去,這沒有辦法,但萬不可全國普及,如果王介甫只是應急之需,那也就罷了,但若是他妄想用交子取代錢幣,那我們是決不能由著他胡來,這後果不堪設想。」

司馬光點點頭道:「明兒遇到他,我就跟他挑明,只能為期一年,萬不可繼續發行。」

相國寺。

都說佛門是清靜之地,但這其實只存於電視劇,至少北宋的寺廟絕不是什麼清靜之地,諷刺的是,還恰恰相反,相國寺可以說是北宋的華爾街,誰也不知道相國寺到底有多少錢。

最近的興起房貸,慈善基金會,背後可都有相國寺的影子。

而此次危機,也正是相國寺在後面推波助瀾。

在一間大廂房內坐著不少人,都是一些外戚,符家、曹家,也包括一些宗室、官員。

前些時候,宗室與官員差點沒有打起來,可這才幾天工夫,他們又團結在一起了。

可見這年頭還是利益為先。

每年都要繳納幾百貫的稅,他們心都在滴血啊!

但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道:「如今朝廷聲勢浩大的鑄幣,如果我們不為所動,只怕我們之前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啊!」

此人名叫龐敏孫,乃是龐籍的孫子,但在朝中混得不怎麼樣,只是撈得一個散職,混一點俸祿,但是他也沒有什麼仕途之心,他之前憑藉著家業,可是賺得不少錢。

一個儀表堂堂的中年男人道:「龐兄言之有理,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應對。」

此人名叫符承壽,就是符世春的老爹。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道:「我們之前算計的是,即便朝廷要鑄幣,也不可能馬上補上,而如今對方使用交子,雖然可以很快就印刷出來,但是誰人會相信這交子,我們可以從此著手。」

此人名叫陳志,乃是度支副使。

龐敏孫點頭道:「這倒是可以,一張紙一貫錢,誰敢要,我們可以讓咱們的店鋪都不接受這交子,如此一來,這交子就得作廢。」

徐稷突然道:「最近鹽價不是上漲了不少麼,而且我在發運司打聽過,下一批抵達京城的官鹽可還需三個月,我們可以藉機將鹽價也給抬上去,他們不是反對私鹽,也要讓他們知道,沒了私鹽,大家的日子可都不好過。」

一人突然看向坐在末端那肥頭大耳的和尚,「魯師父對此有何看法?」

大家紛紛看向那大和尚。

「阿彌陀佛。」

魯斌雙手合十,圓頭大耳,可是像極了那彌勒佛,然後道:「諸位施主說得都很有道理,但是小僧以為,既然朝廷敢發這交子,必然是有充足的準備金,要是完全拒收,不但收效甚微,反而會引來朝廷的問責。」

龐敏孫道:「那依魯師傅,該如何應對?」

魯斌稍作沉吟,然後道:「依小僧之見,一貫交子,就只能算作七百文,雖然朝廷有足夠的準備金,但是朝廷的政策向來就是朝令夕改,誰又能保證明天是否還能夠兌換錢幣,故而少算三百文,也是合情合理。」

龐敏孫笑道:「如實只能算七百文的話,誰敢會用這交子啊!」

魯斌又道:「據我所知,益州就曾出現濫發交子的情況,雖然後來官府介入,但最終百姓也沒有得到一絲賠償,我們也可以在報刊上發布這交子的過往歷史。」

「哈哈還是魯師傅想得比較細膩。」

龐敏孫哈哈一笑,又道:「這事就拜託魯師傅了。」

魯斌雙手合十一禮,「不敢,不敢,承蒙諸位官爺看得起,這是小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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