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吾乃司法慕容復。(2/2)
蔡京忙道:「咱們初來乍到,實力孱弱,而那些鹽官、鹽吏權勢滔天,如果順騰摸瓜查下去,可能是沒有盡頭的,甚至可能查到京城去,到時肯定判不下來,朝廷只能判我們有罪。自古以來,這種事是比比皆是。」
蔡卞哼道:「如果事事都瞻前顧後,那咱們來這裡作甚?」
蔡京當即反駁道:「凡事都得徐徐漸漸,急於求成,往往只會潰不成軍。」
葉祖恰道:「但委曲求全,換來的只會是得寸進尺。」
上官均道:「韜光養晦,厚積薄發,總比不自量力要好吧。」
這四小金剛立刻分成兩派,是爭吵不休。
許止倩面露掙扎,覺得他們說得都有道理,一種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痛苦油然而生,不免看向張斐,只見張斐還是上課時那個招牌動作,背靠著桌子,雙手抱胸,沉吟不語。
過得好一會兒,四小金剛爭得是口乾舌燥,不免又同時望向張斐。
「老師,你打算如何應對?」上官均問道。
張斐一怔,抬頭看向他們,過得一會兒,他才道:「你說得都是法外之話,我們是司法人員,手裡拿著的是《宋刑統》,而不是《孫子兵法》,這律法都還未說明白,你們講那些有的沒的,是不是想得過於長遠。」
說到這裡,他側身拿起桌上的起訴狀,揚了揚,「我問你們,這份起訴狀有沒有問題?」
四人同時搖搖頭。
「有沒有問題?」張斐再問道。
四人忐忑地望著張斐。
張斐長長嘆了口氣,「你們平時在幹什麼?」
四人委屈地癟了癟嘴。
上官均問道:「老師認為這起訴狀有問題嗎?」
張斐道:「當然有問題,我從未見過如此粗糙的起訴狀。」
「啊?」
幾人同時詫異地看向張斐。
張斐道:「這份起訴狀上並未有明確說明,黃桐所賣之鹽,乃是私鹽。」
「???」
幾人聽得是一頭霧水。
許止倩道:「黃桐自己都承認了。」
張斐道:「黃桐承認有什麼用,這得看證據。」
「這這就是私鹽。」
蔡卞道:「國家法律規定,鹽戶的鹽,只能買給朝廷,不能私下賣給別人。」
「但如果是朝廷不收呢?」
「這不大可能吧?」
「我說得是如果。政令是規定,鹽戶手中的鹽必須出售給朝廷,朝廷必須收購這些鹽,反過來說,如果朝廷不收購這些鹽,這些鹽是不是也將不適用於必須出售給朝廷,不可能一句話,還分兩部分算。那這還算不算私鹽?」
「?」
四小金剛聽得頭都是大,還能這麼算嗎?
張斐又問道:「起訴狀上面有沒有說明這些?」
「呃沒有。」
「還有!萬一是官府允許黃桐出售這些鹽,你們要記住一點,這是政令,不是法律,律法是販賣私鹽違法,但是什麼是私鹽,根據目前的條例,官府所允許的就是官鹽,不允許的就是私鹽。」
「啊?」
「你啊什麼?這是不是要去查明?」
「是。」
「另外,朝廷有沒有規定,以多少價格從鹽戶手中收購這多產的鹽?」
「好像是沒有具體說明,但這跟此桉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朝廷規定鹽戶多產的鹽,是必須要賣給朝廷的,朝廷也必須要收購這些鹽,這不是義務上繳,那麼就要遵循買賣原則,理應是要付錢的,多少都要支付。
但如果朝廷不願意支付一文錢,這等同於朝廷主動放棄這些鹽,那麼又回到之前那個問題上面,當朝廷主動放棄的鹽,怎麼判定屬於私鹽,還是官鹽。」
「這麼查的話,豈不是會將此桉擴大化。」
蔡京疑慮道。
「不會,我只是要判定這些鹽到底是官鹽,還是私鹽。」
說著,張斐將那份起訴狀,扔給蔡京,道:「退回給檢察院,並且告訴他們,這是我們皇庭見過最粗糙的起訴狀。順便再送點筆墨紙硯給他們,這帳就記在我個人名下,告訴他們,別太吝嗇筆墨紙張。」
「是是。」
蔡京訕訕點了下頭。
現在難道不應該一致對外嗎?
怎麼還窩裡鬥了。
他們走後,許止倩便問道:「你想幹什麼?」
張斐笑道:「我要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他們也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