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貨幣戰(中)(2/2)
這篇文章其實就是介紹交子的由來,以及發展過程,中間就指出當年交子鋪濫發一事,還有在仁宗時期,為了籌集軍糧,在沒有任何準備金的同時,發了整整六十萬貫。
這文章裡面沒有說交子的一句不好,只是在介紹交子的歷史。
但是百姓可也不傻,聽著大家議論,很快總結出一個道理,朝廷留有準備金,那是仁義,要不留你也沒有辦法,甚至於不知道有沒有,而且這玩意想印多少都行。
就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可想而知。
關鍵這報紙傳播太廣,僅僅一個上午,這交子就已經被百姓扔到臭水溝裡面去了。
汴京律師事務所。
「朝廷也真是異想天開,想拿張紙就換咱們錢的,真將咱們當傻子了。」
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范理,是笑著直搖頭。
張斐皺眉問道:「外面是什麼情況?」
范理道:「有人說不收這交子,也有人說願意以七成去收,但是這麼一來的話,根本不可能有人要。益州百姓是沒有辦法,有錢幣都運不進去,咱汴京可是有全國最大的鑄幣作坊,咱們可以等鑄幣,大不了大家先以貨易貨,鑄幣還能鑄上幾年不成。」
張斐嘆道:「咱是等得起,但是免役稅等不起,要不是應急,朝廷也不會這麼幹的。」
范理道:「那你可也將朝廷想得太善良了一點,咱們要是認了這交子,你看朝廷會不會多印。」
「……!」
這一句話倒是懟的張斐無話可說,心想,是呀!這文章一發,這京城百姓還能相信交子嗎?其實交子是最有利於商人的,如果商人都不接受的話,基本上就不可能成功,看來還是得用我的辦法,但是在時代發行紙幣,會不會遺禍無窮,可若不發的話,這經濟也確實難以得到發展。
正當這時,只見王安石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也不管他們兩個,逕自就走到包廂裡面去了。
「不要讓人進來。」
「知道了。」
張斐叮囑范理一句,便跟了進去。
「都是你幹的好事。」
王安石指著桌上那張報紙道。
張斐趕忙道:「這可跟我沒有關係,都不是我正版書鋪發的。」
王安石道:「這報紙不是你弄出來的嗎?」
「啊?王學士指的是這個?」
「你以為是什麼?」王安石道:「那些人借用報紙,肆意歪曲朝廷的想法,此事過後,我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他們這些賣報的。」
他是真的給氣壞了,這文章一發,交子立刻成了一個笑話。
張斐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這報紙可也令王學士也受益匪淺。」
王安石神色一變,問道:「那你能否再讓我受益?」
就是要整治報紙,也得這事過後再說,畢竟對方只是闡述交子的歷史,也沒有污衊,他也不好發難,以後再說,他今日跑來找張斐,就是希望張斐幫忙,打贏這一場宣傳仗。
張斐坐下來,道:「對方也沒有用什麼招數,只是講述事實,之所以變成這樣,只是因為百姓內心就不相信朝廷的交子,不管我再說什麼,百姓也不會相信的。」
王安石道:「你指鹿為馬的本事呢?」
張斐訕訕道:「那是打官司,不一樣的。」
王安石嘆道:「但是咱們得想個辦法來應對,他們這麼幹,可就是要報免役稅之仇,如今我們好不容易讓他們交稅,可不能再退回去。」
張斐皺了皺眉頭,糾結一會兒,「這事是我乾的,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王安石忙問道:「你有辦法?」
張斐點點頭。
王安石道:「什麼辦法?」
張斐道:「換一張紙。」
「換一張紙?」
「不錯。」
張斐道:「用鹽鈔替代交子。」
王安石一愣,旋即道:「這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西北許多地區,就是用鹽鈔當錢幣使用,但是鹽鈔也好,交子也罷,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別。」
張斐道:「還是有區別的。」
王安石問道:「什麼區別。」
張斐道:「區別就在於百姓可以長時間不用貨幣,但不可以長時間不吃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