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就是開不了口讓他知道(2/2)
張斐又問道:「何鹽監所知道的最高價格是多少?」
何春林想了好一會兒,「差不多。」
「不到一文?」
「嗯。」
「這個價格是誰來定,還是說由官府和鹽戶共同商定?」
「當然是官府定的。」
「朝廷可否有明確的規定,還是說由你們鹽監來定?」
「朝廷並無明確規定,一般都是由我們鹽監來定,也有可能是上面來定。」
「不知你們是基於什麼來定價的?」
「?」
這你還用問嗎?當然是基于越少越好來定,最好是白送,甚至於倒欠我們。何春林被問得頭昏腦漲,但他也是久經沙場,道:「是根據邊軍需求來定。」
來來來!
老子也不遮掩了,你問,有本事你就都抓了。
秦忠壽等一干武將聽到這話,心裡開始打鼓,不會讓我們出庭作證吧。
張斐卻如同一個好奇寶寶一樣,道:「也就是說邊軍需求大,收購的價格就低,邊境若無戰事,鹽價就定得高?」
何春林點頭道:「正是如此。」
張斐道:「可是何鹽監適才表示收購的價格都差不多,都還不到一文錢。」
「!」
何春林當即就傻眼了。
蘇轍抿著唇,儘量讓自己別笑出聲來。
那邊曹棟棟很是激動道:「秦叔叔,這可是張三的拿手絕技,回答他的問題,可一定要小心。」
秦忠壽他們哪裡還有心情說這些,耳邊自己的心跳聲。
過得一會兒,何春林才解釋道:「那是因為最最近邊境財政缺失不少,都定得很低。」
張斐又問道:「根據何鹽監的觀察,鹽戶大概每年能夠多產多少鹽?」
何春林道:「少則數百斤,多則數千斤也是有得。」
張斐點點頭,又翻開一份文桉看了看,道:「根據官府的記錄來看,目前河中府共有五百戶左右的鹽戶,若以每戶每年多產一千斤來算得話,五百戶就是五十萬斤,且不算官府賣給商人的價錢,就以四十文的價格來算,那就是兩萬貫錢。可有算錯?」
觀審的百姓聽得是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
何春林卻聽出那弦外之音,當即是生無可戀地看著張斐。
你就連一條底褲都不給我們留?
張斐問道:「我算錯了嗎?」
何春林搖搖頭道:「沒有。」
張斐笑道:「可見西北邊境財政確實缺失很大,就連兩萬貫都必須得要精打細算,這鹽官也真是不好當啊!」
百姓們頓時恍然大悟,心裡暗自稱讚。
你說得那麼嚴重,關係到西北戰事,結果以最高價格來算,也就兩萬貫。
何春林冷笑道:「張庭長有話不妨直說,何必含沙射影。」
他不同於李永濟,他是中央派來的,是一個非常有實權的官員,說得上幾句硬氣的話。
「我只是體會到何鹽監難處,沒有別的意思。」
張斐歉意一笑,又道:「非常感謝何鹽監上庭作證。」
「哼!」
何春林站起身來,便氣沖沖地離開了。
「傳河東縣縣尉上庭。」
「傳河東縣縣尉劉大興。」
只見坐在末端的一個身形較為魁梧,留著絡腮鬍,穿著儒衫的中年男子上得庭來。
一看就是文武雙全的標配。
縣尉就相當於公安局局長,警署來到這裡,縣尉也是主要受害者之一。
請劉大興坐下後,張斐就問道:「本庭長之所以傳劉縣尉上庭,主要就是想問一個問題。」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文桉,然後抬頭問道:「方才馬警長的陳述,劉縣尉應該也聽到了。」
劉大興點點頭。
張斐問道:「根據當時黃桐的反應,本庭長完全感受不到,他是在干一件要被判處死刑的違法之事。這令本庭長感到非常困惑,劉縣尉可知道其中原因?」
劉大興搖頭道:「我不知道。」
張斐不禁尷尬一笑,又問道:「那不知之前河中府販賣私鹽的情況多不多?」
之前河中府的卷宗都已經送給他了,他應該非常清楚。劉大興思量半響,道:「不不算太多。」
張斐問道:「劉縣尉是指販賣私鹽的情況不算太多嗎?」
劉大興沉默不語。
張斐又問道:「劉縣尉不清楚嗎?」
劉大興道:「不不大清楚。」
張斐問道:「但是根據檢察院調查所得,鹽戶販賣私鹽,在河中府是非常常見的,黃桐的供詞上面也說了,他一直都有販賣,但卻還是第一回被抓。」
「這咳咳!」
劉大興忽覺嗓子有些堵。
張斐貼心地問道:「要不要給劉縣尉斟上一杯茶?」
「不不用!」
劉大興腦門上全是汗,又是答道:「也也許吧。」
張斐道:「那麼涉及到販賣私鹽的桉子多嗎?」
劉大興一抹腦門上的汗,結結巴巴道:「不不算很多。」
張斐道:「是因為捕捉這些販賣私鹽的鹽戶很困難嗎?」
劉大興跟李永濟、何春林一樣,擋不住了,直接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們也知道那些鹽戶也比較困難,故而只要數量不多,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躺平了!
你問吧。
張斐問道:「所以劉縣尉也贊成黃桐之言,若不私下販鹽,他們一家難以生活下去。」
劉大興點點頭。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勞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