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稅戰(二十)(1/2)
張斐好幾回打官司,都是依靠細節取勝。
許遵也曾多番叮囑他們,細節細節還是細節。
而蘇轍他們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到足夠細緻,再怎麼這證據也不可能出問題,但但到底還是沒有人家張斐細。
這份看似鐵證的證據卻存有巨大的爭議。
更有趣的是,這二者用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轍,官府將民田視為荒地,根據律法沒收官府,而趙文政將官府的牧場視為荒地,然後根據律法規定,派人去「開墾」,最後據為己有。
根據張斐所提供的證據,目前這片土地到底是荒地,是官田,還是民田,都無法確定,那檢察院憑什麼去告人家侵占官田。
再加上檢察院本就是國家機構,且又代表著官府,而他們手中的帳目又是官府提供的,如果明知官府提供的帳目是有問題,還要判的話,這後果是非常嚴重的,到時完全沒有法律可言。
當張斐和蘇轍回到座位上時,在坐的人從蘇轍的臉上已經得到答桉。
這罪名估計是很難判得下來。
但蘇轍也沒有氣餒,因為還有一條罪名,那就是販賣私鹽。
這個罪名一旦判下來,是可以判得非常重,甚至可以處以死刑,雖然死刑不適用於宗師,但只要成功,有無前兩條罪名都不重要。
逃不過這條罪名,那之前你辯駁的再漂亮,也是無濟於事的。
都是死路一條。
反觀張斐這邊,那許止倩整理著文桉,但神情不但沒有變的輕鬆,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仿佛他們處於下風一般。
將整理好的文桉放到張斐面前時,許止倩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那招真的能行嗎?」
張斐笑道:「如果我有十分把握拿下這條罪名的話,那我就得收趙知事三萬貫,而不是兩萬貫。」
稍作修整後,蘇轍便要求傳王洪進上堂。
等到王洪進坐在被告席上,蘇轍問道:「王洪進,根據我們所查,你在去年曾販賣三千餘斗私鹽到許州,不知你可認罪?」
「我反對!」
張斐立刻站起身來,道:「我認為蘇檢控的問法,是帶有誤導性的。」
曾鞏好奇道:「誤導性?」
張斐點點頭道:「王洪進去年只是運送三千斗良藥去許州,而不是私鹽。」
「良藥?」
曾鞏驚愕道。
將藥認成鹽,檢察院不應該犯這種錯誤吧?
張斐點點頭道:「不錯,是救命的良藥。」
曾鞏不禁看向蘇轍。
一時間院內院外也是議論聲大噪。
難道又是赤裸裸地誣告?
王安石、司馬光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關於侵占土地,官員們心裡都很清楚,但是販賣私鹽,他們並不知道這具體內情,這不會搞錯了吧。
也不應該啊!
趙文政販賣私鹽,也是有些官員知曉的。
「肅靜!」
曾鞏一拍驚堂木,沉聲喝道。
坐著的齊濟都忍不住開口道:「不可能,絕對是私鹽,不是什麼良藥,我們有證人可以證明,同時王洪進和趙文政的帳目上寫得也都是鹽。」
張斐道:「帳目寫得確實是鹽,因為這良藥的名字就叫做鹽。」
「?」
這。
院內頓時鴉雀無聲,人人都是呆呆地看著張斐。
指鹿為馬,可都沒有你這麼狠啊!
還能這麼辯嗎?
你咋不說那是銀子?
「混帳!」
曾鞏當即就暴跳如雷,「豈有此理,你竟敢拿著指鹿為馬的把戲來戲弄本知府。
」
許止倩都紅著臉,低著頭,當時張斐告訴她的時候,她人都是懵的,你這哪是在辯護,簡直就是玩弄大家。
張斐卻是一本正經道:「在下絕不敢戲弄知府,在下有人證可以證明那是良藥,而不是私鹽。」
還有證人?
簡直離譜!
曾鞏暫且壓制住心中的怒火,道:「傳證人。」
但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一瘸一拐的上得堂來,而且這男子脖子有著明顯的腫大。
蘇轍看到這脖子,頓時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小人許生子見過知府。」
「坐吧。」
曾鞏指向證人席。
「小人遵命。」
這許生子倒是直接去到證人席坐下,他沒有辦法,畢竟這足有殘疾。
張斐站起身來,「許叔叔,你是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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