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奇葩組合(2/2)
「各位請坐!」
張斐微微頷首,然後坐了下去。
其餘人才紛紛坐下,還沒有開始審,貴賓席上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真是豈有此理。
秦忠壽小聲向身旁的曹棟棟問道:「棟兒,這是皇庭的規矩麼?」
曹棟棟眨巴了幾下眼,「我不知道,京城的皇庭好像是沒這規矩。」
秦忠壽當即氣憤道:「那就是他瞎編的。」
曹棟棟拱火道:「興許是吧,張三這人就愛瞎編,謊話說得跟真話似乎,秦叔叔今後可得小心他。」
一旁的一個武將問道:「衙內,你跟張三不是一邊的麼?」
曹棟棟怒睜雙目道:「這誰的造的謠,咱們警署與皇庭可是互不統屬,他可不是我的長官。」
周邊的人面面相覷,心裡均想,原來他們不是一塊的,那!
「怎麼還有一個女子?」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望著張斐身旁的許止倩,不免皺眉道。
雖然許止倩今兒一襲男人裝扮,但誰一眼都能夠看出來,這是一個女人。
「聽說那女人是張庭長的夫人,也是皇庭的主簿。」
「豈有此理!這女人怎麼能夠在皇庭當官。」
自古以來都有女官制度,但九成是在皇宮裡面任職,在外朝是不允許女人當官的。
「好像她這主簿是沒有品階的,是屬於張庭長自雇。」
「那也是不知廉恥啊!」
那士大夫也只是罵得一句,並未多言。
知府的主簿一般是朝廷指派的,是有品階的,從九品到六品,但是這皇庭是一個新官署,庭長的主簿是沒有規定的。
如果換個男人,朝廷肯定也會給品階的,但是張斐就要許止倩,而官員是可自雇幕僚的,而且女吏在宋朝是比較常見的。
尤其是在許多專業方面,還都是家庭傳承的那種,只是說很少拋頭露面,出現在這種莊嚴的場合。
但既然沒有明文禁止,那就是可以的。
如果是在京城,估計沒有人感到詫異,他們夫妻一直都是形影不離,官司從開封府一直打到政事堂,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有道是這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對於庭外的觀眾們而言,他們所看到的就是賞心悅目,上面坐著的五個官員,最大都不超過二十五歲,且個個儀表非凡,蔡京在歷史上都是出了名的帥哥,張斐就更不用多說。
唯一彆扭的就是其貌不揚的李四,但鮮花總要有綠葉來襯托。
「冬冬冬!」
張斐突然手拿小木錘敲了幾下,「肅靜!」
他試過驚堂木,不太習慣,這一不留神會敲到手,要是在冬天,可是非常酸爽的,故而做了這小木錘,敲著是輕鬆愜意。
蔡延慶一看那小木錘,心中歡喜,這東西好使啊!可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沒有敲驚堂木的機會了,不禁感到一絲傷感。
由於頭回來到這皇庭,大家心裡還是有些敬畏之心,立刻安靜下來。
張斐突然舉目看了看門外觀審者,是黑壓壓的一片,問道:「這外面很擁擠嗎?」
蔡京他們不禁一愣,抬頭看去,就連下面蘇轍等檢察員也都回頭看去。
還好呀!
守在旁邊的馬小義就道:「回庭長的話,今兒來觀審的人不少,故而有些擁擠。」
張斐點點頭,突然指著左側上方的座位道:「正好這裡還有一排座位,這空著也是空著,放一些人進來看吧,不要這麼擁擠,以免發生事故。」
此話一出,庭內是鴉雀無聲。
門外百姓不敢相信,門內的貴賓是更加不敢相信,尤其是那些坐在後面的一些官吏,什麼叫做空著也是空著,我不坐那邊看,那是你們不讓啊!
要知道那邊可是觀審的絕佳位子。
且不說他們,就連蔡京、蘇轍他們也都是一臉困惑,他們心裡一直都很好奇,那些座位是留來幹什麼的,方才蘇轍上前與他們交涉,也問了這個問題。
不曾想,竟是為百姓準備的。
馬小義倒是沒有想那麼多,立刻上前,放開木欄。
然而,卻無一個百姓敢進去。
大家對於這官府還是充滿著畏懼,誰沒事敢往官府裡面去坐,那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只見一個中年大娘站在後面問道:「俺可以進去坐麼?」
馬小義點頭道:「大娘請。」
那大娘也不怕,擠開人群就走了進去。
張斐笑問道:「大娘貴姓?」
那大娘道:「俺姓陸。」
張斐又問道:「冒昧多問一句,大娘是幹什麼的?」
那大娘瞧張斐長得帥氣,平易近人,倒也不害怕,回答道:「俺是街邊賣茶的,街坊就喚俺陸茶婆。」
張斐笑著點點頭,伸手引向那座位,「大娘請坐。」
「多謝庭長!多謝庭長!」
那大娘竊喜地去到那廊道上坐下。
「這婆娘都敢進,咱還有啥不敢的。」
聽得一個粗獷的聲音,只見又有一個大漢要求進去。
張斐又問得兩句,姓劉,是一個屠夫。
又有一些大膽的觀眾,要求入庭觀審。
村夫、書生、武夫,反正三教九流幾乎全都到齊,坐在一起,可真是一個奇葩的組合,怎麼看怎麼覺得突兀。
蘇轍、蔡京他們不斷眼神交流,都在問彼此,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可就連許止倩都是一臉困惑。
而旁邊、對面的貴賓們則是萌生起身走人的念頭,讓我們跟那些人坐在一塊,我們的位置還不如他們,你這不是故意噁心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