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龍潭虎穴(2/2)
許遵當即瞪了眼張斐。
「無妨!無妨!」
司馬光擺擺手,又向張斐解釋道:「我之所以讓你河中府,那是在於,若是公檢法無法掌控鹽政,你即便在京兆府(長安),亦或者邊境州縣建立其公檢法,那也只是一時,唯有先在河中府一帶建立起公檢法,再去邊境州縣,那將事半功倍。」
他在人事方面的安排,真是遠勝王安石,甚至可以說,王安石身邊還就缺一個如司馬光這樣的人才。
河中府其實就是西北軍的心臟,西北邊的鹽和糧草,或直接或間接都與河中府有關,那麼控制住河中府,那些軍閥自然會忌憚你三分。
京兆府其實也行,但京兆府皇親國戚多,畢竟皇親國戚都不太願意待在河中府那魚龍混雜的地方,跟河中府是不同的難度,那就不如去河中府。
「我知道了。」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不知我什麼時候去?」
「這個不急。」
司馬光趕忙道:「種諤和陸詵趕到河中府也需要一些時日的,你先準備好,了解清楚再去。你需要什麼幫助,大可與我直說,我會儘量滿足你。」
一聽這話,張斐不禁苦笑道:「看來那裡真是龍潭虎穴。」
司馬光嘆道:「故此我原本對此非常疑慮,但你既然決定要去,那就不如全力以赴。」
狠人都集中在河中府,你如果周邊的縣城,那人家退避三舍就行了,等你走了,人家又來了。
張斐沉吟少許,道:「檢察院方面,我希望派蘇檢控去,而警署方面則是由曹棟棟和馬小義。」
說著,他還想起什麼似得,「另外,我還跟富公談過,派幾個學生去協助我。」
司馬光點點頭道:「富公也與我說過此事,這應該問題不大。至於那曹棟棟麼,可能還得官家來做主啊!」
畢竟曹家是外戚,曹太后都還坐著後宮,他可不敢擅自做主。
好在張斐已經跟趙頊談過,張斐又道:「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一份河中府官員的詳細名單,以及他們的背景、性格,等等。」
司馬光道:「其實在那邊轉運使是最具權勢的,其次駐紮在當地的武將,然後就是那些吏,至於知府、知縣反而不是那麼難打交道。」
張斐好奇道:「這是為何?」
司馬光道:「因為轉運使就是負責運輸鹽和糧食,這就涉及到鹽鈔與軍糧,目前陝北路的轉運使還未定,我估摸著王介甫應該會推薦人去。而那些知府、知縣都是依靠吏執行公務,他們三年一任,多半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這北宋知縣換來換去,去到河中府那龍潭虎穴,多半官員都是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
基本上都是蕭規曹隨,不會輕易與人發生衝突,這也導致常駐當地的刀筆吏,是手握實權的。
張斐呵呵道:「這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
「是這麼回事。」
司馬光點點頭,道:「不過多了解一下當地的情況也不是壞事,我會儘量將當地情況交給你。」
張斐拱手道:「那就有勞司馬學士了。」
司馬光略顯內疚地說道:「這回是我對不住你啊!」
原本計劃是江南,他突然改變計劃,直接從英雄難度,上升到史詩難度,他覺得自己很對不住張斐。
曹家!
「啊!」
日上三竿時,曹棟棟才從床上爬起來,迷迷湖湖來到大堂。
「棟兒,你今兒怎沒有去衙里。」
「孩兒今日放假!」
曹棟棟揉著眼道。
曹評隨口問道:「對了,棟兒,那張三可有給你提過去西北的事?」
「沒有!」曹棟棟搖搖頭。
曹評心裡稍稍松得一口氣,哪知曹棟棟緊接著言道:「倒是孩兒跟他提過一回,孩兒可也想去西北轉轉。」
啪啪!
從起身到巴掌,就真的電光火石之間,左右一下,打得曹棟棟頭都沒有動一下。
曹棟棟當即醒了,也懵了,捂住臉道:「爹爹,你為何要打孩兒?」
曹評深吸一口氣,「我問你,張三可有答應你?」
曹棟棟眼中眼淚只轉悠,不是他愛哭,而是真的很疼,搖搖頭道:「沒有。不過爹爹,西北州縣,孩兒也去過不少,沒啥可怕的。」
曹評怒瞪他一眼,「你當初是去玩的,那自隨便你去,可你這回要是那裡當皇家警察,那你可就是去壞人財路的,我說你這腦子怎麼就不懂想事,人家躲都躲不及,你還往上面湊。」
曹棟棟委屈道:「爹爹天天打孩兒的頭!」
「你!」
「爹爹莫打。」
曹棟棟嚇得準備拔腿就熘。
曹評有那麼一瞬間,也懷疑兒子的腦袋,是被自己給打壞的,放下手來,「我告訴你,無論張三與你說什麼,你都不能跟他一塊去。聽明白了沒有?」
曹家也是將門世家,跟西北軍息息相關,去那裡當警察,不就是砸自己的鍋嗎。
「孩兒明白了。」
曹棟棟點點頭,心想,張三都敢去,那我為何去不得。
正當這時,那宅老來到門前,「老爺,官家派人來,傳你立刻進宮。」
曹評一聽,心裡不禁咯噔一下,哎幼,忘記那小子跟官家的關係非常精密,可是你們也不能老是找我曹家禍害,就不能去找找高家嗎?
這越想越氣,一怒之下,直接飛起一腳,將曹棟棟給踹趴在地,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曹評出得門去後,濤子趕忙上前,跪趴在地,瞧著曹棟棟道:「衙內,你沒事吧?」
「沒事!」
曹棟棟翻身坐起,撓撓屁股,撓撓臉,思忖良久,突然道:「濤子,你說爹爹為何最後踢我這一腳。」
濤子傻了,「這小人哪裡知道。」
曹棟棟咧嘴笑嘻嘻道:「定是爹爹猜到官家打算派我跟著張三同去,故而才踢我一腳。」
濤子道:「可是衙內,老爺都這麼生氣,可見那地是真不好去。」
「那才有趣啊!」
曹棟棟原地蹦起,手舞足蹈道:「待在京城當皇家警察,實在是太無趣了,什麼事都得被爹爹盯著,要不然的話,哪有他稅務司什麼事,哼,那些稅警可都是本衙內訓練出來的。」
說著,他又向濤子吩咐道:「你趕緊寫信讓小馬回來,這種事好事可不能忘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