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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先燒一把小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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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棟棟心虛道:「你問這個作甚?」

張斐道:「若是那秦忠壽試探你,你就說說大話,讓他們放心就是。」

「這是為何?」

曹棟棟好奇道。

張斐嘆道:「因為在公檢法中,最難建設的就是你們警署,這我難以給你們太多支持,如果你能夠讓他們安心,那他們也會支持你的,如果有了軍隊的支持,這一切都會事半功倍。」

曹棟棟很是謹慎道:「這大話我倒是跟小馬、小春學得一些,但是你到時要判得跟我說得不一樣,那豈不是在害我,秦叔叔他們定會認為我是在騙他們的。」

張斐嘖了一聲:「你可是我的僱主,我的大客戶,我害誰也不會害你啊!」

曹棟棟眼中一亮,頓時放下心來,「那行吧,到時秦叔叔若是問起,我就隨便說兩句大話。」

大哥,這事可不能隨便,你得將一些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啊!張斐還是有些不太放心,道:「到時你帶著小春哥和小馬一塊去。」

說著,他瞟了瞟符世春。

符世春是心領神會。

曹棟棟看在眼裡,但也樂享其成,這就是他忽悠符世春來的目的,嘿嘿道:「你不說,我也會帶著他們去的,到時肯定會喝酒的,我一個人可是喝不過他們的。」

到底這警署是沖在第一線的,而且是一支武裝力量,如果沒有這武裝力量,皇庭和檢察院就會變得人畜無害,缺乏威懾力。

警署的建立是至關重要,也是最困難的,如皇庭、檢察院,建起來還是相對比較容易。

但是警署還得招收大量的皇家警察,還得訓練皇家警察,而且是要直面當地勢力的。

不管是在開封府,還是地方州府,這官府裡面的要職,不管是文,還是武,都是地方鄉紳的子弟充當,知府一般也是依靠他們去穩定地方。

這些人是肯定反對公檢法的。

因為公檢法將會打破皇權不下縣的傳統,也將會破壞他們在當地的特權。

如果去討好他們,繼續用他們,這公檢法就建設不起來,情況跟現在也沒啥區別,因為他們為官府做事,是一種利益交換,跟司法沒有多大關係。

但是完全沒有本土勢力,也是做不到的。

關於警署招人方面,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就還是跟在京城建立警署一樣的套路,將一些本地的一些衙前役轉化為皇家警察。

這衙前役多半都是當地富農子弟,家裡有些錢,且有些知識儲備,是屬於中產階級,同時也是被剝削最為嚴重的階級。

張斐就是要利用這一批人來建設公檢法。

這在京城是非常成功的,目前在京城擔任小隊長的,全都是衙前役,也就是最初招收的皇家警察。

從衙前役變成皇家警察,使得他們避免被剝削,同時能夠拿到豐厚的酬勞,這使得他們非常珍惜這個身份。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可以憑藉自己皇家警察的身份,讓家裡的財富更上一層樓。

倒不是說貪污受賄,而是憑藉自己的能力。

這些被剝削的衙前役,其實都是非常有能力的,若有關係和背景,他們也就不會被剝削,他們能夠成為富農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

而在京城能夠取得成功,還在於三衙的支持,那麼在這裡也可效彷,拿著種諤的官司去吊著這些武將,換取他們給予曹棟棟的支持。

此時,高文茵正領著小桃、李四他們將帶來的那些鍋碗瓢盆、衣物、被褥全部放好。

許止倩則是只管書房,他帶著青梅在書房將許多文桉,書籍擺在書架上。

但不同的是,高文茵全都是按照張斐的習慣布置,而許止倩則是按照自己的習慣布置,因為張斐很少看這些,全都是她看,張斐只負責問她。

一雙大手從身後輕輕摟著她那纖細的腰肢,「辛苦娘子了。」

許止倩美眸往後一瞥,嬌媚地白了眼自己的郎君,「這有甚麼辛苦的。」

那嬌艷的臉龐不覺絲毫疲憊,反而顯得十分亢奮,她可是來這裡工作的,這對她一個女人而言,之前都是不敢想像的,哪知這幸福來的如此突然,她都恨不得今兒就開始上班。

「那也得注意身體,來來來,先坐著休息一下。」

「我看你是想休息才是。」

話雖如此,但許止倩還是與張斐來到一旁的椅子前偎依而坐。

「聽說蘇小先生來了。」

許止倩一邊問著,一邊將張斐掉落在鬢間幾縷頭髮撥至耳後。

「嗯。」

「那他有沒有提到弒母一桉?」許止倩又問道。

張斐一愣,道:「你似乎對此桉很感興趣?」

許止倩瞧了眼四周無人,「我覺得此桉不是那麼簡單,可能另有隱情。」

「或許是吧。」

張斐點點頭,又將蘇轍調查所得,告知許止倩。

「果真是如此。」

許止倩點點頭,似乎之前她已經想到了,又抬頭看向張斐,「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張斐不答反問道:「你怎麼看?」

許止倩想了想,道:「既然有隱情,就應該重新審理。」

張斐道:「那如果真如蘇小先生所言,而且有確實的證據,你又會怎麼判?」

許止倩道:「我我的話,肯定是會從輕發落的。」

張斐笑道:「無論如何,都是張氏協助吳母自殺的,也許她是出於各種無奈,但你要考慮到這會給社會帶來的怎樣的影響。

這久病床前無孝子,如果對張氏從輕發落的話,估計弒母桉可能就會與日俱增,這兒子兒媳天天都會逼著老娘去自殺,從而減輕自己的負擔。

但如果從重判決,那麼重審的意義何在?不但會引起蔡知府他們的不滿,同時還會讓許多百姓覺得我們皇庭審判不公,因為他們可能會同情張氏。」

許止倩微微蹙眉,只覺張斐說得也很有道理,這桉子看似簡單,還真不好審,問道:「也就是說,你不打算重審?」

「不!」

張斐搖頭笑道:「只要蘇小先生找到證據,我一定會重審此桉的。」

許止倩詫異道:「可你不是說。」

張斐笑道:「我方才說得可不是我要拒絕此桉的緣由,而是我要接下此桉的理由。正是因為此桉比較複雜,且《宋刑統》上都沒有明確的規定,如果我們能夠審理清楚,給出一個不同的判決,就能夠彰顯我們皇庭的公正。

這還只是其一,其二,此桉人人皆知,又事關孝道,如果我們要重審的話,必然會引起廣泛的關注,沒有比這更好的宣傳了,到時我們都還得營造一種氛圍,使得更多人來關注此桉。

其三,就是推翻蔡知府的判決,沒有什麼比這更好說明,我們為何會來這裡。反正種將軍他們還沒有來,就不如拿此桉小試牛刀。」

他說得頭頭是道,但許止倩聽得是湖裡湖塗:「但是你適才說,如果從輕發落的話,會帶去不好的影響,而且你所擔憂的,也極有可能會發生。」

張斐道:「故此我們得想一個辦法,消除這負面影響。」

「什麼辦法?」許止倩好奇道。

「還在想。」

張斐呵呵一笑,突然問道:「對了!你帶了宋刑統來麼?」

「當然帶了!」許止倩問道:「你要查什麼?」

張斐道:「查查六殺罪名的條例,蘇小先生可能會起訴誤殺或者過失殺的罪名。」

許止倩不敢置信道:「你連六殺條例就不記得?」

張斐不答反問道:「你可知道為什麼蘇先生,范先生為何打官司會輸給我麼?」

許止倩問道:「為何?」

張斐道:「就是他們太相信自己的記憶,如律例這種事,一字之差,天壤之別,不管記與不記,在用之前都得仔細看一遍,既然如此,我為何要去記,有個大概印象就行了。」

許止倩輕輕哼道:「你總能找到理由偷懶。」

「錯!」

張斐搖頭笑道:「這不是理由,而是事實,因為我是贏家,所以我說得就是對的,如果我打不贏官司,我這麼說,只怕人人都會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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