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塵埃落定(1/2)
其實在很早之前,張斐就已經拿定注意,一定要將這晏幾道從朝廷那邊挖過來。
因為正版書鋪對於他而言,那是非常重要的。
目前他手中其實就兩門買賣,一個正版書鋪和一個律師事務所,一個是涉及到輿論,而另一個涉及到司法,這些都是具有影響力的,也可以改變許多事情,甚至於推動國家進步。
而如足球聯賽,活字製作作坊,這些可以賺大錢的買賣,他卻全都打包交給慈善基金會。
就是因為這些行當就只是純粹地賺錢,功能性不強,不能在仕途上給他提供太多的幫助,關鍵他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管理那麼多買賣。
而那律師事務所是他的本職,管理起來比較輕鬆,但是報刊、書籍可都不是他所擅長的,恰恰還是他的短板,他也需要找一個人幫他管理這些買賣,晏幾道是最為合適的。
而要想將晏幾道挖過來,首先得體現出他的價值。
這一本價值百文錢書籍,是足以說明許多問題的。
原本這書早就該出了,但是被那免役稅搞得是一拖再拖,可是正版書鋪一直都在印刷,因為光準備,就達到一年之久,不但有刻板,還是活字印刷版,這產能是非常充足的。
此時正版書鋪足足印刷了一萬多本。
而且張斐也並沒有選擇什麼饑渴營銷的策略,就是非常普通的平售。
然而,僅僅在七日之內,就全部銷售一空。
其中利潤雖然不是那麼誇張,遠沒有炒賣鹽鈔那麼賺錢,但是影響力卻是非常誇張的。
這日上午,司馬光、文彥博、呂公著三人慢悠悠地往皇城走去,沿途只見街邊的茶肆、酒館門前,幾乎都是三三兩兩年輕書生圍聚在一起,一塊品讀那本封面比較非常扎眼的晏殊詩詞集,更有人激動地朗誦起來。
這絕對是現象級的,沒有哪本書能夠在坊間獲得如此高的關注度,要說王安石他們的文章,最多也就是受到士林的追捧,但絕不會出現這種現象。
乍一看,仿佛這詩詞集都成為一本全民級的書籍。
呂公著不禁好奇道:「這晏公的詩詞,一直都有人在販賣,被大眾所熟知,為何還會得到如此追捧?不僅僅是坊間的百姓,就連朝中許多官員都對這本書愛不釋手。」
文彥博笑道:「不瞞你說,我也都很期待下一本啊!」
「啊?」
呂公著驚訝道:「是嗎?」
其實這本書的文筆風格,只能說細膩,但談不上有多麼出彩,以他們的水平,不應該會這樣啊。
文彥博點點頭道:「其實在這本書中,晏公的詩詞只是一個引子,而真正令人感到趣味的乃是晏公的故事。」
司馬光也道:「其中有一明一暗兩條線,明線則是描述每首詞背後的小故事,而暗線則是描述當時的局勢和晏公的心理變化。」
文彥博點點頭道:「對於百姓而言,可能那一篇篇小故事更吸引人,但是對於我們而言,君實口中的暗線,才是整本書最令人期待的,但是目前這本還只是描述了晏公入仕前後的故事,而晏公中年以後的故事,才是最為精彩的。」
晏幾道畢竟是這方面頂級天才,他雖然是第一次寫這種體裁,但他卻能巧妙地借詩詞背後的故事,來描述當時社會的背景。
年輕人可能無法察覺,張斐就沒有看出來,但是文彥博他們這些老人,讀這本書的時候,腦子裡面全是回憶,而且他們知道每一處暗示,意義又是什麼。
呂公著回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因為大家都知道,晏殊年輕時也如王安石一樣,意氣風發,妄圖干出一番事業來,但是中年以後,就開始和稀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個轉變甚至導致晏殊和富弼這對曾經心心相惜的翁婿也變得是貌合神離。
晏殊內心的這個巨大轉變,不僅僅是文彥博對這一點感興趣,就連王安石也對此非常感興趣。
因為這在北宋是一個比較常見的現象。
這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臨近皇城的小酒館,呂惠卿見王安石不顧面前的早餐,拿著那本書,仔細閱讀著,不禁道:「恩師,這本詩詞集有這麼好看嗎?」
他也看了一些,寫得是非常生動有趣,但也僅限於此,他明白坊間百姓為何愛看,但不明白王安石怎麼也愛看。
「你現在還年輕,以後你就會知道這本書為何會任地吸引人。」
王安石呵呵一笑,也不詳細解釋,轉而又道:「我估計以後大多數詩詞集都會採取這種體裁,而之前的那種方式將不復存在。」
呂惠卿不禁好奇道:「恩師此話怎講?」
王安石笑道:「以前想要出詩詞集,首先你得作了很多詩詞,否則的話,無法印刷成本,故此許多人都是將父子兄弟的詞都放在一本裡面。而這一本詩詞集,遠比之前的要厚得多,但是裡面卻只有十五首詩詞。這種體裁是便於成書。
此外,詩詞不一定人人能夠欣賞,但是故事的話,人人都愛聽,人人看得懂,故此會受更多人喜歡,更適用於書籍買賣,若只能賣給咱們官員,那又能賺多少錢。」
呂惠卿突然是靈機一動,問道:「恩師可有想過出這種體裁的書籍?」
王安石搖搖頭道:「倒是沒有想過。」
呂惠卿道:「我倒是覺得恩師也可以寫一本,可以以文章為背景,講述恩師在各地為官的小故事,從而闡述變法的理念,如此一來,也可以讓更多人理解恩師為何要變法,國家所面臨的的問題,或許可以爭取到更多人的支持。」
王安石聽得是眼中一亮,他又想到,為何當初自己的文章抵不過張斐的文章,不就是因為張斐的文章更加通俗易懂,但那到底是文章,而這故事顯然要比文章更加吸引人。
這或許是一個更好的宣傳方式。
值得考慮啊!
很快,這本晏殊的詩詞,就憑藉生動的內容和新穎的題材,成為了一本現象級的書籍。
一個已故多年的宰相,再一次成為頂流,不少歌妓都跑來蹭熱度,演唱晏殊的詞。
這立刻引發了很多士大夫們的羨慕嫉妒,到底文人相輕,誰也不服誰,晏殊又不是公認的天下第一,他可以,那那我們也可以啊。
但但是好像這一窩蜂地去跟風,又有失文人的體面。
而就在這時,名士報上面又發表了一篇名為「書中自有黃金屋」的文章。
此句是出自宋真宗,本是用於勸學,但是這篇文章卻是用來宣傳正版,表示知識是無價的,文人用無價的知識獲取有限的財富,不但可以令自己獲得財富,也可令國人受益,有益於國家發展。
這馬屁拍得。
很快!
這篇文章就立刻受到廣大文人的肯定。
好!
說得真是太好了!
這也導致近日汴京律師事務所是門庭若市,但去的人,可不再是那些大富商,而是一些士大夫。
他們今兒可不是來找張斐的麻煩,而是來詢問版權一事,當初張斐就打了一場關於盜版的官司,當時朝廷就已經出台相關律法,也有人出售版權,但是收穫並非是很吸引人,這導致許多文人對此不感興趣。
這一點點利益是無法打動他們的。
但此一時彼一時,這本現象級的書籍,讓他們仿佛發現了一個寶藏,尤其是那些文壇大家的後人,許多人是家道中落,跟晏幾道一樣,故而也都想效彷。
但是如何操作這版權,他們還都是一知半解,故而前來這裡詢問。
「各位老先生慢走。」
「免送。」
又送得一波客戶出門,張斐不禁是抹了一把汗,只覺喉嚨都有些啞了。
「這都已經是第五批了。」范理悄悄走上前來道。
張斐點點頭道:「還是的寫一篇文章,專門介紹這版權法,免得他們都上門來問,我就是再有準備,也應付不了啊。」
范理道:「其實這方面的利潤也不是很多,而且這些老夫子可不是那麼好打交道,咱們犯不著這麼勞神,何不推給李國忠他們。」
大錢你不賺,這點蠅頭小利,你又這麼上心。
可這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無論你怎麼看,這北宋的優勢就是文人,這就沒得辯,再加上北宋的文化氛圍還是比較自由的,故此張斐認為,只要將這個機器給運轉起來,這絕對能夠令北宋更上一層樓。
彌補短板是需要的,但同時也要發揮自身的優勢。
張斐也希望在離開汴京之前,將這一把火給點燃。
正準備回店裡時,忽見晏幾道走了過來,張斐又轉過身去,拱手道:「晏先生。」
「三郎!范員外!」
晏幾道拱手回得一禮,又道:「我今日過來,是有一事想與三郎商量一下。」
「到屋裡去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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