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文律兩開花(2/2)
皇城。
呂惠卿一邊隨同王安石往司農寺的方向行去,一邊說道:「恩師,正如我們之前所料,目前朝中不少官員對於公檢法深感不滿,於是改為支持募役法。另外,各縣城徵收免役稅的情況,相對也是比較順利的。」
王安石點點頭道:「等再過一個月,我就奏請官家,在全國施行募役法。」
呂惠卿稍稍皺眉道:「學生認為可再緩一緩,先在京東路推行。」
王安石問道:「此話怎講?」
呂惠卿道:「那些官員改為支持我們的募役法,就是因為他們對稅務司和公檢法感到恐懼,如果我們再擴大至京東路的話,那些官員一定會盡力完成,以免讓官家認為,稅務司和公檢法要遠勝現在的制度。
但如果擴大至全國,其它州縣並不清楚稅務司的手段,他們可能會給咱們添麻煩。」
王安石沉眉不語,他認為雖然稅務司厥功至偉,但是也證明他這法還是可行的,這一拖再拖,他成司馬光了呀。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司農寺,只見韓絳坐在桉前,桌上放著一大堆帳目。
「下官見過韓寺事。」
呂惠卿先是上前行得一禮。
韓絳抬頭一看,忙道:「介甫,你們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們。」
王安石道:「什麼事?」
韓絳走出來,伸手道:「請坐。」
坐下之後,韓絳便道:「上午時分,官家曾召我議事,希望我撥十萬貫給稅務司作為調查費。」
呂惠卿驚呼道:「這麼多嗎?」
到底他們只看到稅務司輕輕鬆鬆拿出證據來,並未感受到稅務司調查證據之苦,抓陳小二都賠上一兩條人命。
王安石卻擺擺手道:「十萬貫雖然不少,但是他們能夠收上來這麼多稅,這是合情合理的。」
他不像司馬光,摳摳索索,只要你有本事賺錢,那多給你一點錢,也是理所應當的。
十萬貫真心不虧。
韓絳道:「雖然合理,但是司農寺的錢,可還包括衙前役的任務,當時張三的建議僱傭商人,但問題是,現在看不到有任何商人願意接這活,我們也不清楚這方面的支出,這帳就不好算啊!」
王安石知道之前張斐一直幫他弄鹽鈔的事,估計這事也就耽擱了,於是向呂惠卿道:「吉甫,你找張斐問問,讓他趕緊一點。」
呂惠卿點點頭。
王安石又向韓絳道:「子華,我們今日過來,只找你談談普及募役法的事宜。」
韓絳點點頭,「其實近日我也得在思索此事,募役法在開封府比較成功,但你我皆知,這都是依賴稅務司和公檢法,暫時我還未有聽司馬學士說,要普及公檢法的消息。
如果不等司法改革,我建議先不要擴至全國,可在京東路再試行一段時日,正如我們之前預計的一樣,那些官吏肯定會全力以赴,否則的話,就證明他們不如稅務司和公檢法,我們也可以從中找到問題,加以改善,然後再全國推行。」
王安石見他們都這麼說,不禁有些猶豫了。
然而,若是讓王安石看到張斐現在在幹什麼,估計得噴張斐一臉唾沫。
今日白礬樓西樓以裝潢為名,暫不開門。
但見寬敞一樓大堂,就只坐著一桌客人,正是張斐、樊正、晏幾道、曹棟棟、符世春幾人。
他們目光都看向台上那十六七歲,正在撫琴歌唱的歌妓。
除張斐之外,其餘幾人皆是雙目微闔,微微搖頭,仿佛非常陶醉。
冬的一聲響,餘音繞樑。
「妙哉!妙哉!」
符世春當即睜開眼來,撫掌道:「晏公的詞配上晏小先生的曲,可真是令人陶醉其中,難以自拔啊。」
晏幾道拱手謙虛地笑道:「哪裡!哪裡!小小拙曲,讓各位見笑了。」
別看晏幾道文質彬彬,但他從小就混跡各大青樓,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泡妞作曲,那更是信手拈來,實在是近年來,家道中落,囊中羞澀,故此來的有些少。
所以當張斐說要在白礬樓弄一個晏殊專場,以此來推廣晏殊的詩詞集。
晏幾道是非常贊成的,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坐在對面的曹棟棟忙道:「可還有人家婉兒小娘子的聲音。」
說著,他又衝著台上的小娘子眨了眨眼,惹得婉兒兩腮緋紅,含羞低目,不知所措。
樊正則是看向一旁的張斐,見他沉眉不語,於是道:「三哥,你怎麼看?」
大家這才看向張斐。
曹棟棟道:「他哪裡懂得欣賞。」
張斐咳得一聲:「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曹棟棟當即不做聲了。
晏幾道忙道:「願聞三郎高見。」
「不敢!不敢!」張斐拱手一禮,又道:「這詞是好詞,曲是好曲,但並不符合主題啊!」
樊正納悶道:「晏公的詞,晏小先生的曲,這還不符合主題?」
晏幾道也是困惑地看著張斐。
張斐道:「如果是以往的詩詞集,這麼安排倒是非常貼切,但是這一次詩詞集,裡面包含著詩詞的背景,以及晏公的心路歷程,就只是唱幾曲,未免顯得有些單調。」
晏幾道稍稍點頭,道:「三郎言之有理,那依三郎之意,該當如何?」
張斐道:「不如用演繹加上唱曲的方式來做。」
「演繹?」
幾人異口同聲。
張斐點點頭道:「就是讓一些歌妓演繹詩詞的背景,等到氣氛上來之後,讓人身臨其境,然後再吟唱一首,也許這樣更能讓人沉浸其中。」
樊正聽得不禁眼中一亮。
符世春更是激動道:「妙哉!妙哉!三郎這主意,可真是妙不可言!」
張斐又看向晏幾道道:「晏先生以為如何?」
晏幾道忙道:「三郎的這個主意,真是太妙了。」
樊正立刻道:「我馬上去安排歌妓。」
「等會!」
張斐道:「我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
樊正問道:「什麼原因?」
張斐笑道:「就是讓你樊大心甘情願的為此掏錢。」
樊正訕訕笑道:「只要價錢合適,我我沒有問題。」
晏幾道人都傻了,在白礬樓舉辦,白礬樓還得掏錢,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