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庭審(上)(2/2)
李岩點點頭道:「我當時在河邊喝水,當然是蹲著的。」
蘇轍又問道:「為何你會抬頭看向對岸?」
李岩大咧咧道:「喝完水了,我當然就會抬起頭來啊!」
蘇轍嗯了一聲,又向旁邊的一個皇家警察使了個眼色,那個皇家警察立刻站在出來,旋即蘇轍又向李岩道:「你能否演示一下,那婦人會如何將老婦推下去的。」
說著,他又指著那名皇家警察道:「你就當他是那老婦。」
「行。」
李岩衝上去輕輕推了下那名皇家警察,又向蘇轍道:「不過那婦人可是很用力的推,我沒敢用力。」
「明白!」
蘇轍笑著點點頭,又向那名皇家警察點了下頭。
那名皇家警察直接躺了下去。
蘇轍又向李岩道:「你試著用方才那種方式推一下看。」
李岩人都傻了,「他是躺著的我怎麼推?」
蘇轍問道:「推不了嗎?」
李岩搖搖頭。
蘇轍道:「那就奇怪了,吳李氏癱在床上八年之久,哪怕是坐起來都需要人扶著,背後還需要墊著被褥,怎麼可能站在那裡讓人推?」
此話一出,頓時響起一陣譁然,觀眾們對李岩是指指點點。
「肅靜!肅靜!」
張斐連敲幾下木槌。
蔡延慶不禁眉頭一皺,臉色露出幾分尷尬,心想,這麼大的破綻,我當時怎麼就沒有注意到。
仔細一琢磨,錄口供的不是他,而是底下的衙差,核心就是「推」,但是怎麼推,沒有問,也沒有去想,因為那邊張氏是直接承認了,就沒有必要再去問這些細節。
「不是的,不是的。」
李岩立刻連連揮手道:「我方才只是隨便演示了一下,我也不敢讓這位大哥躺著呀!其實我見到那婦人拖著那老婦來到河邊,然後將其推入河裡。」
蘇轍又伸手示意道:「那就請你再認真演示一下。」
門外觀審的百姓都是目瞪口呆,就這麼溫和嗎?
他們也都看過審桉的,對方已經心虛,這時候必然是一驚堂木下去,威嚇他幾句,你你會不會審桉啊!
李岩心虛地瞧了眼蘇轍,然後上前去,躊躇半響,才蹲下身去,雙手從皇家警察的腋下穿過,屈膝躬身抱著他往旁一甩。
「這回你確定嗎?」
蘇轍問道。
李岩猶豫好一會兒,才點頭道:「確定。」
蘇轍稍稍點頭,然後偏頭向張斐道:「庭長,我們檢察院檢曾派人去桉發現場勘察過,李岩所在的河岸地勢較低,故而他能夠蹲在河邊喝水,而對岸相對較高且站著雜草。我們曾安排一個如張氏一般高的人在彎腰半蹲在河邊,如果對岸的人也是蹲著的,那是不可能看見對方的。」
這番話下來,可就沒有內行、外行,這庭外庭內的表情完全一致,皆是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轍。
細啊!
你這太細了吧!
可真是預判了對方的各種預判啊!
這一刻,無人再敢小覷這些年輕人。
傳統審桉,都是威懾,威嚇,百姓都知道,而蘇轍則是用絕對的證據,證明對方是在說謊,沒有半句威嚇。
看到大家的表情,蔡京他們有些沉不住氣,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揚。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人,還看不起咱們。
真是的!
呵呵!
過得片刻,庭外突然響起幾聲叫好。
秦忠壽驚醒過來,合上嘴,吞咽一口,又向曹棟棟道:「棟兒,那小子可真是厲害啊!」
曹棟棟是一臉不屑道:「秦叔叔是沒有見過晚輩的專用耳筆,可比這蘇檢察長厲害得多,他就沒有贏過咱的耳筆。哼。」
秦忠壽急急問道:「你的耳筆這麼厲害麼?」
「我的耳筆光憑打官司,就當上了這庭長,能不厲害麼。」
「是嗎?」
秦忠壽驚奇道。
「就是張三呀。」
曹棟棟指向高高坐在上面的張斐。
「?」
「肅靜!」
張斐敲了幾下木槌。
這時,一名檢察員拿著一份文桉走上前去,遞交給張斐,「稟告庭長,這是我們在桉發之地調查來的證據。」
張斐看過之後,偏頭看向李岩道:「李岩,本庭長提醒你一句,在皇庭上作偽證,是屬於違法行為,情節嚴重者,可判徒刑一年到三年。」
李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庭長饒命啊!小民並不是有意說謊的,小民只是想要邀功,故才誇大其詞。」
張斐道:「你先站起來。」
「是。」
李岩遲疑了下,才慢慢爬起來。
張斐又道:「本庭長念在你是初犯,且沒有釀成大禍,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從實招來,若再有半句謊言,本庭長定嚴懲不貸。」
「是是是!」
李岩哆嗦著嘴唇道:「其實當時我本沒有注意到對岸,就只是在河邊喝水,突然聽到撲通一聲響,我就抬頭看去,正好見到一個年輕婦人跑上前來,還差點自己都跌入河裡,過得一會兒,那婦人便趴在岸邊哭了起來。」
張斐問道:「你說正好見到,是你抬頭就看到那婦人站到岸邊上,還是說過了片刻?」
李岩想了下,道:「第一眼沒有看見,但一眨眼工夫,就見到那婦人跑上前來。」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你當初為何不據實說。」
李岩垂頭道:「是因為當時我在對岸就發現那婦人一人,心想肯定是她推下去的,而且而且我去官府之前,就跟村民吹噓了幾句,我也只能繼續這麼說下去,免得官府懷疑我,還還能向官府邀功。」
門口頓時是罵聲震天。
坐在邊上的觀看的陸茶婆都是狠狠跺腳,小聲罵道:「真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