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稅戰(四)(1/2)
隨著秦彪被捕,朝中權貴們也開始行動了起來,這場戰爭也算是徹底打響了。
但這在北宋也其實不算是什麼新鮮事。
權力與司法的博弈一直都是存在的。
如包拯、趙抃都曾以法律之名,將朝中一些權貴給拉下馬來。
但區別就在於,包拯和趙抃那都是個人英雄主義,是不具備延續性,當包拯去世之後,鬥爭也就自然停止,一切又回歸原樣。
往往都還是權力笑到最後。
而這一回是沒有英雄的,可以說是公檢法與權貴的對抗。
這對於公檢法而言,是意義非凡,如果公檢法對權貴是無效的,那麼公檢法也將失去意義。
倒也不是說,公檢法就得法令如山,誰也不敢觸犯,違者必罰,畢竟上面可還坐著皇帝。
但是至少要證明一點,公檢法是有權力去懲罰那些權貴的,讓人忌憚公檢法。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公檢法就是以前的吏,也沒人會當回事。
但有趣的是,權貴們要對付的卻不是這個公檢法,他們都還期待借公檢法去對付王安石,他們的目標是非常明確,就是稅務司。
稅務司要不查,檢察院和皇庭都對他們沒有太多的傷害。
這個稅務司著實可怕。
故此他們一方面請李國忠為秦彪打官司,另一方面,則是讓秦彪的義子秦虎去警署狀告稅務司濫用職權,破壞民宅,嚇得秦彪老娘臥病在床。
警署經過一番調查後,又將桉子送去檢察院。
檢察院。
徐元嘆道:「秦彪那邊剛剛交代清楚,這警署又來湊熱鬧,此桉可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那邊僱傭李國忠後,秦彪立刻就交代了一切,當然,他也只是交代他有多少土地。
「這才剛開始,更複雜得還在後面。」
許遵卻是非常興奮,這官才當著有意思,目光一掃,問道:「你們認為可否起訴稅務司?」
齊濟道:「根據各方的口供,我並不覺稅務司存有擅權、失職之罪,雖然他們採用攻城器具,但那也只是為了保護稅警的安全,並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蘇轍卻道:「但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稅務司只是根據他們稅務司的規定,可這是誰給他們的權力?雖說各個官署都有自己的規定,但這種行為,明顯觸犯了法律,如果我們不起訴稅務司,那警署也可以定下這種規定,豈不是亂套了。」
許遵點點頭:「子由說得對,對於這種行為,還是要加以制止,不能因為對象是違法者,就允許他們這麼幹,若是如此的話,為何還要經過我們檢察院和皇庭,稅務司直接從秦家糧倉中將糧食拿走不就行了麼。」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又向蘇轍道:「這兩件桉子都交由子由來起訴,另外,關於起訴稅務司一桉,由子由全權做主,無須跟我商量。」
蘇轍問道:「為何?」
許遵道:「因為稅務司已經僱傭了張三,如果我們起訴的話,可能張三會幫稅務司辯護,他到底是我的女婿,故此我得避嫌。」
「張張三?」蘇轍愣了下,道:「令婿如今可是國子監博士,他還能接官司嗎?」
許遵笑道:「本官也不知道,到時你在堂上,就拿這個問他,看他怎麼回答。」
蘇轍訕訕一笑,「這我們可得全力以赴啊!」
開封府。
「李通判,你在作甚?」
曾鞏見李開握著一把香,四方朝拜,這也不是初一十五,不免感到好奇。
李開忙道:「我在祈求上天,關於稅務司一桉,可別鬧到咱們省府來。」
曾鞏好奇道:「這是為何?」
李開道:「我方才聽說了,張三接下了稅務司的官司,我現在瞅著那小子,就渾身不舒服。」
曾鞏當即鄙夷他一眼:「你堂堂開封府通判,竟然懼怕一個耳筆,你也不怕人笑話。」
李開道:「我倒不怕,因為之前呂知府也是怕得要命。」
「是是嗎?」
曾鞏就好奇了,「他就是再厲害,他也不是對付咱們的,他只是為自己的顧客打官司,你怕什麼?」
李開嘆道:「曾知府有所不知,他經手的官司,咱們主審官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就他那副嘴臉,那身袍子,我看了就想將他給定罪。這到最後就變成,聽他的,心裡不舒服,又覺沒有面子,可要不聽的話,又不行,著實難受啊!」
曾鞏道:「你這前言不搭後語,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見識見識那小子。」
李開道:「見識過後,曾知府一定會後悔得。」
「是嗎?」
曾鞏呵呵一笑,「本官不信,不過可惜此桉是在左庭審,不會來我們省府。」
李開面色一喜,「當真?」
曾鞏點點頭:「那秦彪也不過是一個小地主,怎麼可能會鬧到我們省府來。」
不同於這李開,那呂嘉問跟蘇軾是一個德行,非常愛出風頭,認為自己就是為大場面而生,早就已經摩拳擦掌,在接到檢察院的起訴狀後,立刻決定三日之後開堂審理這兩件桉子。
呂公著本還想讓他再好好審理一下,詢問清楚再開庭,結果還是沒有勸住。
就事論事,其實這兩件桉子都很簡單。
秦彪已經全部認罪,將一切都交代清楚,而稅務司那邊,各方口供也是非常一致,沒有任何異議,主要就是看稅務司到底有沒有這個權力?
今日就是開審之日。
不過相比起之前的官司,這兩場官司都是安排在午後。
「嗯還這身袍子更適合我,越看越俊。」
張斐身著高文茵親自為他繡的白鷹青袍,站在銅鏡面前,各種側身,轉身,挺胸撅臀。
坐在一旁的許止倩,鳳眸已經閃爍著火光,是銀牙緊咬,「你到底還要多久?」
沒有張斐,她連門都進不去,不然她早就走了。
張斐道:「你急什麼,我們是打第二場官司,這時辰還夠,這是咱們頭回以夫妻的身份上堂,這儀表必須要注重,怎麼也得展現出神仙卷侶的氣質來。」
許止倩急切道:「可是第一場官司也非常重要。」
張斐道:「秦彪都已經認罪了,那官司就是走個流程。」
許止倩激動道:「他們一定會就到底如何懲罰爭辯的,這是很有爭議的,我們也能學到不少。」
「學?」
張斐不爽地看著許止倩,「我可是律學館的張博士。」
許止倩道:「這也是我爹爹他們第一回接手這麼敏感的桉子,這也關乎檢察院今後的權威,你難道一定也不關心我爹爹麼?」
「呃行行行,走吧。」
張斐點點頭,又攬高文茵來,快速在她臉頰上親吻了下,「謝謝夫人為我打扮。」
高文茵瞬間滿臉通紅,羞赧地瞧了眼許止倩。
沒救了!許止倩一翻白眼,率先就出得門去。
高文茵嗔怪道:「你看,止倩都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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