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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稅戰(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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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是一片寂靜。

曹棟棟是東張西望,就是不敢與張斐對視。

張斐突然開口笑道:「衙內,咱就別說兄弟情義,我可是你的耳筆,這種事你竟然瞞著我?要是出事的話!」

曹棟棟立刻指著符世春道:「是小春不讓我告訴你的,他要賣報。」

符世春鬱悶道:「分明就是你這廝猶豫不決,還是我!」

曹棟棟咳得一聲,揉搓著鼻子,小聲道:「將來還想不想合作。」

符世春一怔,又向張斐道:「張三,這樣對你更加有利,畢竟你是受僱稅務司,你自己來說的話,怎能讓人信服?我們來說得話,是更容易讓人相信。」

曹棟棟直點頭道:「張三,最近你可別與我們走得太近,以免他們認為咱們狼狽為奸。」

「我呸!」

張斐哼道:「衙內,你休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想著隱瞞不報,爭取到更多的捐助款。」

曹棟棟忙道:「你可別冤枉人,要不是等著小春賣報,我早就告訴你了。」

符世春沒好氣道:「我記得衙內可是很糾結啊?」

曹棟棟委屈道:「好幾千貫,糾結一下也不行麼?我倒還沒有說你,你印個一千份也就差不多了,你偏偏那麼貪心,足足印了一萬份,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拖到現在,還讓張三誤會我。」

符世春也急了,「我要不印一萬份,我怎麼能捐那麼多錢給你們警署,是誰貪心。」

「咳咳別瞎說!」

曹棟棟輕輕踢了下符世春。

這兩小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精,今後再想利用他們,可得多留一個心眼啊!張斐問道:「你們是如何得知稅務司的行動?」

曹棟棟立刻道:「都是小春的主意。」

符世春澹澹道:「山人自有妙計。」

張斐笑道:「但願你們這妙計能夠一直用下去。」

曹棟棟、符世春眼中流露出一絲絲得意。

你也不想想,那些稅警都是哪裡訓練出來的,咱在稅務司在稅務司、皇庭、檢察院可有得是眼線。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張斐所計劃的,之前他故意讓曹棟棟意識到皇家警察可制衡稅警,從而贏得百姓的擁護。

以曹棟棟的性格,他會非常迫切的想證明這一點。

稅務司方面是在確定曹棟棟已經與幾名稅警聯絡上,才開始採取行動的,動手之前,都還經過確定,確實有皇家警察潛伏,而目的就是要借皇家警察來當自己的目擊證人。

當然,原本的計劃,是先令這事發酵,然後張斐在公堂上借皇家警察給對方致命一擊,但是沒有想到,符世春竟然參與了進來,並且還打算藉此事來給賣報。

話說回來,這確實要更令人信服。

他們幹得也確實漂亮!

而檢察院方面,經過一番調查,可以確定那兩名皇家警察和符家派去的人都出現在劉家附近,因為他們離開的時候,好些個目擊證人見到他們。

同時他們的口供也非常一致,尤其是符家派去的人,那廝連劉家家僕的口音都還記著的,並且還準確認出是誰在罵人,是誰扔得石頭。

其實那些稅警都沒有看到是誰扔得石頭。

檢察院立刻撤回對稅務司的起訴,然後正式起訴劉屏以及他的家僕。

檢察院的改變,幾乎就是坐實此事。

大家對此更是堅信不疑。

輿論幾乎呈現一邊倒。

皇庭。

呂嘉問與六名司法官員從屋中出來,回到椅子上坐下。

「經過本庭長與六名司法官員的商議。以劉沖為首的二十四名家僕阻礙稅警執法,其中劉沖、田二根、方大樹等六人襲擊且辱罵稅警,情節嚴重,依律判處五年徒刑,且不得贖刑。

而其餘十八名家僕,判處三年徒刑,但由於他們並未動手,可每人繳納二十貫贖金,抵償刑罰。」

說到這裡,呂嘉問又看向被告席上的劉屏,「至於嫌犯劉屏,虛報財物,偷稅一百八十貫,證據確鑿。但由於未有足夠證據能夠證明,是他指使僕人所為,以及他當時也並不在家中,故此本庭長暫不追究其刑罰責任,但其家僕所為,他自也有責任,本庭長將判處他繳納三倍罰金,連同補交稅金、滯納金,共七百二十九貫。」

李國忠皺了下眉頭,這個庭長還真是會撈錢啊!

那家僕劉沖將責任全部扛下來,同時劉屏又借李國忠提供自己想要補稅的證明,故此劉屏逃過一劫,但劉屏肯定得去贖人,這裡又得繳納三百六十貫,加上罰金一共得繳納一千零八十九貫。

呂嘉問又道:「本庭長再重申一遍,無論是你是家僕,還是什麼人,必須要配合稅警的執法,若有問題,可事後向警署或者檢察院申訴,否則的話,一切後果自負。」

他直接看向蘇轍,「蘇檢控,你聽明白了嗎?」

表面上看,這是警告檢察院,別稅警一使用暴力,你就來起訴。

但其實這是為大家好。

這事鬧得他們檢察院也非常難受。

現在咱就規定好,任何人都得配合稅警執法。

蘇轍心裡當然明白,但也裝成一副很委屈的樣子,點點頭道:「我們知道了。」

坐在一旁觀審的王安石低聲向呂公著道:「晦叔,你這孫兒的官威要大過你啊!」

呂公著道:「這我倒不會怪他,他這般年紀,若無威信,如何管得了這事。」

王安石點點頭道:「這倒也是,而且他這番判決,也是為皇庭著想,若不制止這種情況,他們皇庭也將承受很大的壓力。」

呂嘉問這麼一說,就表示只要你們阻礙稅警執法,無論理由是什麼,皇庭都不會追究稅警的責任。

要知道之前皇庭也承受極大的壓力,如今事情發生反轉,且輿論全部倒向稅務司,這給了呂嘉問一個機會,他必須得把握住。

呂公著嘆道:「但這事還遠未結束啊!」

說著,他瞟了眼斜對面。

王安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但見一群人圍在劉屏附近,點點頭道:「一千多貫對他們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目前他們還是處於優勢的。」

說到這裡,他目光突然看向左上角,只見那裡站著一對男女。

正是張斐與許止倩。

許止倩也是倍感遺憾道:「到底還是沒有將劉屏問罪。」

說到這裡,她偏頭看向身旁的張斐,「張三,這恐怕難以起到震懾的作用,那些人的家僕多了去,他們肯定還會想辦法,對付稅務司的,這真的是防不勝防。」

張斐反問道:「但如果為求殺雞儆猴,判處劉屏死刑,你認為可以起到威懾的作用嗎?」

許止倩沉吟少許,「也不會。」

張斐微笑地點點頭,道:「他們之前就設計好的,讓那些地主儘量都別待在家裡,並且找書鋪,給出自己想要補稅的左證,同時讓家僕去與那些稅警周旋,即便出現任何意外,也能讓人頂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其實也是一種守法的表現。

如果讓皇庭強行殺雞儆猴,那就會讓暴力徹底取代司法,沒有人再會遵守司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他們還會服從皇庭的判決,繳納所有的罰金。」

許止倩點點頭:「話雖如此,但是局勢其實對稅務司非常不利,要是查一個,就耗上小半月,又如何能夠彌補雇役的財政?他們一點也不會著急的,這何時是個頭。」

張斐呵呵笑道:「你放心,在稅務司油盡燈枯之前,他們一定先會露出破綻的。」

許止倩好奇道:「破綻?」

張斐低聲道:「你知不知道,在秦彪和劉屏的收入中,其中是有不少非法收入的,包括侵占官田,販賣私鹽。」

許止倩一驚,「稅務司有證據嗎?」

張斐笑道:「當然有。」

許止倩道:「那為何不告知檢察院?」

張斐呵呵笑道:「這是為了讓大家能夠快速適應公檢法的流程,而且,要是太快結束,只怕他們不會心服口服,還得一步步來,才會讓他們對司法產生敬畏之心。如今都還只是開胃菜,這雞可都還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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