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稅戰(八)(1/2)
到底這薑還是老的辣。
文彥博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提議,其作用卻是不容小覷。
至少這能夠讓他們這些參知政事有理由去安撫下面那些官員。
如果說這面子、里子全都讓稅務司拿去了,可能也會激起更勐烈地反撲。
文彥博的執政風格,就一個字---穩。
而且,取消掉皇家稅警這個稱呼,也是有利於皇帝處於中立的地位。
趙頊也採納他們的建議,對外以不便干預司法為由,表示尊重左庭的判決。
並沒有說支持。
而與此同時,政事堂正式發布政令,對於所有的司法新貴,給予明確的區分。
其實各部門的上級官員,都已經有了正式的稱呼和職權。
關鍵就是警署擴編的一萬警員。
之前王安石的策略,就是先招到警署去,然後再分出來,用這些輔警去各部門執行吏的事務,這麼一來的話,吏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拿到正式俸祿,並且專業化,責任化。
但是怎麼分,王安石當時就沒有說。
因為他當時也不知道會在這麼短的時日內,就會發生這麼多事。
別說百姓,那些稅警、庭警他們自個都不太清楚,自己與警署的關係,因為他們都是從輔警轉過去的,身份並不明確。
這回政事堂將他們的關係區分開來。
各部門的警員都互不隸屬。
一旦從警署轉入別得部門,就不再隸屬警署。
而在這條政令中,對於各部門警員的稱呼,是寫得非常清晰的,稅警、庭警、檢察員和皇家警察。
沒有明確說,只是當時也沒有明確規定,但一看就知道,只有警察冠以「皇家」的名號。
換而言之,皇家稅警就是不存在的。
這個政治信號是非常明顯的,再結合趙頊的表態。
簡單來說,朕不偏向任何一方。
文彥博、司馬光他們也拿著這事,去安撫下面的官員,如秦彪這種人,是劣跡斑斑,又不占理,我們是沒法幫你們說話,但我們還是阻止稅警冠以「皇家」的名號,避免他們更加為所欲為。
下面那些官員們也不好說什麼。
而對於此次判決,坊間也是議論紛紛,總體來說,平民百姓多半還是支持這次判決,他們家的門,就跟紙湖的一樣,你要動用攻城器具的話,只能說你死虧。
關鍵他們對之前的吏是感到非常不滿,他們是支持稅警的。
富人當然是反對的。
不過,這反對歸反對,還是有一些人被嚇到了。
立刻就有不少人前往事務所,表示當時申報時,自己不小心遺漏了一些收入,他們願意補上,希望事務所這邊能夠幫他們爭取一下,避免受到懲罰。
「這麼多?」
張斐手裡拿著帳本,詫異地看向范理。
范理嘆道:「誰能知道稅務司手段任地厲害,故此當初申報時,多多少少都會少報一點。」
張斐道:「我指得不是稅務司,而是這些混蛋,連我們瞞。」
這些人多半都是事務所的客戶。
范理立刻道:「那也得怪你,你說咱們不能幫著謊報的,他們只能不報。可其他書鋪,都是想著辦法幫客戶隱瞞,故此許多大地主都往李家跑。」
張斐笑道:「大家所針對的客戶不一樣,他們是幫偷稅漏稅的人,咱們是幫多繳稅的人,如果咱們也幫那些大地主計稅,這客戶中間就會產生矛盾的,那到時怎麼辦?」
范理點點頭道:「這我倒是理解,其實我們所賺還是比他們多一些,畢竟咱們的客戶多一些,就是就是這事不太好討好,到底官府還是想多收稅的,他們幫人隱瞞稅收,是不會得罪官府的,但咱們幫人據實申報,反而會得罪官府。」
張斐笑道:「想不到員外理解的這麼透徹。」
范理道:「這事都是我在做,我能不清楚麼,之前那些催繳稅收的官吏,看到咱們的人,從不給好臉色。」
「做別人所不能做之事,才能夠賺大錢。」
張斐將手中帳目遞還給范理,「你派徵文去跟稅務司談談,表示他們也是第一次申報,有所遺漏,希望稅務司那邊能夠寬大處理,我想問題應該不大,即便要罰,也罰不了太多,畢竟他們隱瞞的也不是很多。」
范理點點頭道:「我待會理清楚後,就讓徵文去跑一趟。」
張斐又問道:「李家那邊也有很多補稅的嗎?」
范理道:「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去,但據我所知,不是去補稅的。」
張斐點點頭:「意料之中。」
來事務所的都一些小貨郎,小地主,雖然有些人是據實已報,但也不少人也是隱瞞了一些收入,他們是根據司農寺的收稅標準,來申報自己的收入,如果少個十幾貫收入,且有不好調查的收入,就能夠降一級,那當然是少報一點。
但如今稅務司一戰成名,嚇得他們趕緊過來補上,畢竟他們後面可沒有什麼大靠山。
但是,大地主幾乎都沒有怎麼動。
范理剛剛拿著帳簿出去,樊正就走了進來。
「樊大,你怎麼來了?」
張斐稍顯詫異地看著剛剛進來的樊正。
樊正笑道:「三哥神機妙算,應該能夠猜到我是為何而來吧?」
張斐想了想,又搖搖頭道:「猜不到。」
「想不到也有三哥猜不到的事。」
「多了去了。」
張斐又問道:「究竟是什麼事?」
樊正道:「是有關慈善基金會的事,之前我們不是要捐助一筆錢給輔警置辦警服嗎?」
張斐點點頭。
樊正道:「當時稅警與皇家警察並沒有分離,我們也沒有去區分,但是現在有不少人表示,不能向稅務司捐助一文錢。」
「原來是這事。」張斐笑著點點頭道:「一切按規矩辦,大家都不願意捐,那就不捐唄。」
樊正又道:「同時我們還受到一些捐助,共八千多貫,他們要求全部捐助給皇家警察。」
「什麼?」
張斐笑道:「這麼誇張嗎?」
樊正愣了下,「三哥沒有看昨日的風月報嗎?」
張斐沒好氣道:「那風月報簡直就是沽名釣譽,談得全是才子與歌妓的情情愛愛,但又不聊閨房裡面的事,我才沒有興趣看。」
樊正好奇道:「閨房裡面的事,也能上報嗎?」
張斐眨了眨眼,問道:「不能嗎?」
樊正道:「法律方面的事,三哥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張斐道:「我不知道,我又沒有打算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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