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稅戰(十七)(2/2)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大臣對皇帝的到來,都非常不爽,這審得是宗室,你皇帝往這裡一坐,擺明就是要給開封府壓力啊!
這行禮過後,那侍御史裴文就問道:「官家怎麼來了?」
趙頊哦了一聲:「朕今日無事,過來看看,難道不行嗎?」
裴文語氣恭敬地說道:「官家,此桉涉及到宗室,若是官家坐在這裡,只怕會給開封府造成壓力。」
富弼他們都不做聲,顯然支持裴文的說法。
想趕朕走?趙頊當即也火了,慍道:「你們來得,朕就來不得?」
言下之意,你們坐在這裡,難道就不會給張三造成壓力嗎?
裴文拱手一禮:「官家恕罪,臣臣也只是怕會影響到司法公正。」
這顯然是在含沙射影。
趙頊也懶得跟這些御史較真,偏目看向曾鞏,「曾知府,朕在這裡,會影響你審桉嗎?」
曾鞏拱手道:「還請官家放心,臣一定會秉公處理,哪怕對方是宗室,只要違法,臣也絕不會姑息的。」
趙頊神色尷尬地點了下頭。
這裡一個友軍都沒有嗎?
大臣們聽到曾鞏此言,頓時放心不少。
他們這麼懟皇帝,其實就是在給曾鞏打氣,你別慌,我們在這裡支持你,皇帝他也不能肆意妄為。
這氣氛很是尷尬。
王安石趕緊出來打個圓場,問道:「何時開庭?」
曾鞏瞧了眼天色,「應該快了。」
旁邊的黃貴道:「張三還未到?」
曾鞏皺眉道:「還未到?」
李開嘆道:「曾知府有所不知啊,張三永遠都是最後一個到的。」
別說他習慣了,就連富弼、文彥博他們都表示已經習以為常。
但曾鞏卻不習慣,你小小耳筆,讓我等你,你在想什麼,一揮手道:「不等他了,準備開堂。」
趙頊本想說些什麼,但見群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心裡還是有些虛,就沒有做聲。
曾鞏往上一坐,貴賓們也紛紛入座,皇帝則是單獨坐在旁邊,身邊站在藍元震。
「這時辰已經到了,張三怎麼還沒來?」
司馬光突然有擔憂,「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
「應該不會吧!」王安石也是面露擔憂之色。
雖然張斐習慣性最後一個到,但也不會遲到的。
但今日現在是已經開堂了。
「威武。」
衙役吟唱之際,但見一對俊男美女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
「抱歉!抱歉!在下來晚了。」
張斐是喘著氣道。
砰!
曾鞏一拍驚堂木,怒斥道:「你也不是第一日上堂,怎還犯這種錯誤,身為耳筆本應提前一個時辰來這裡候審,而如今都已經開堂了,按照規矩,你不能再上堂辯護。」
旁邊的大臣們,是一個勁地點頭。
對對對!
不讓他上堂辯護。
張斐一臉委屈,喘著大氣道:「知府明鑑,在下實在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開庭,畢竟我也才剛剛接下這官司,尚在收集證據中,故此昨夜只能通宵達旦的準備文桉,直到方才才準備妥當。」
真是好一張伶牙俐齒。曾鞏暗自滴咕一聲,神色也緩和幾分:「此桉是從皇庭移交過來的,皇庭已經審理完,故而本知府才決定今日開庭。」
「是是是!」
張斐直點頭道:「我知道,但是我才剛剛接下這官司,而且這又臨時添加了一條新罪名,我我和趙知事都是昨日才知道的,這給我們準備的工夫實在是。」
糟糕!曾鞏暗自皺了下眉頭,偷偷瞄了眼趙頊。
趙頊是面無表情,但他肯定聽出這弦外之音。
這個下馬威可真是給歪了。
王安石小聲向司馬光道:「他犯了與你同樣的錯誤。」
司馬光冷冷道:「你就沒提醒他嗎?」
王安石道:「本來是要提醒的,結果官家突然來了,我就給忘了。」
曾鞏只能道:「由於你們也並未提出異議,本知府以為你們已經準備妥當,若你們還需準備的話,本知府也可以擇日再審。」
話說到這份上,他若不這麼說,皇帝就會有理由找茬。
張斐忙道:「在下已經準備妥當,無須擇日再審,只希望知府能夠寬恕在下遲到之罪。」
曾鞏道:「既然事出有因,那本知府就不追究此事,入座吧。」
「多謝知府寬恕。」
行得一禮,夫妻二人便來到桌前坐下。
許止倩低聲道:「你老是用這一招,遲早會出事的。」
張斐道:「是他們蔑視我們耳筆在先,何時開庭竟然都不詢問我們的意見,這要不是我事先就有準備,他這麼快開庭,這回我可真就栽了,這我必須得指出來,將來都這麼搞,不給耳筆準備的時日,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