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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稅戰(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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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搖搖頭,「不瞞司馬學士,真沒有,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只要這麼一點錢,但但這官司肯定有得打。」

檢察院。

「如果這場官司,他張三都能贏,那我陳兵立刻辭官回鄉。」

但見一個年輕檢控官是擲地有聲道。

「我也辭官回家,依我之見,那張三定是趁著趙知事病急亂投醫,想賺一筆錢,我聽說他就是輸了,也能賺一萬貫。」

「你們切莫口出狂言。」

但見許遵走了進來。

一干檢控官立刻起身,行得一禮。

許遵來到座位上坐下,「張三是我女婿,我很了解他,他若沒有把握,是絕不可能接下這個官司的。」

他也想到了,這極有可能是張斐早有預謀,之前張斐半開玩笑的說過,要跟他過上幾招。

方才立誓的陳兵小聲問道:「許主檢,既然張三是你的女婿,那他為何還要。」

許遵道:「他雖是我女婿,但是事務所是他的事業,他接下這官司,也並非是違法之事,這我無權干預。」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只不過為了避嫌,此桉我不能再參與,從今日起,將全權交由蘇檢控負責。」

「下官遵命。」

蘇轍拱手一禮,又道:「但是此桉證據確鑿,他他根本沒有贏得可能性,除非!」

許遵心知他想要說什麼,道:「我們方才收到上面下達的政令,官家採納了司馬學士他們的建議,將交由開封府審理,由曾知府來主審,以我對曾知府的了解,他絕無可能徇私枉法。」

蘇轍稍稍松得一口氣,之前皇庭遲遲不開庭,令他心有懷疑,就怕呂嘉問在庭上偏袒張斐。

陳兵又道:「若是如此,張三不可能有機會。」

「千萬別這麼想。」

許遵道:「以往這麼想的人,全都輸給了他。」

蘇轍問道:「以許主檢對他的了解,他怎麼打這官司。」

雖然許遵和張斐是翁婿關係,但是檢察院的人,都還是非信服許遵的,沒有人會認為許遵會徇私舞弊。

許遵想了想,道:「我曾親眼見識過他如何準備的,我認為他有可能會打官田鹽政的缺失,眾所周知,無論是侵占官田,還是販賣私鹽,這都不是很稀奇的事,可見這些法令是存在問題的,他或許會從這方面著手。」

齊濟道:「即便存在著問題,但我們憑藉的是明文條例,這販賣私鹽就是違法,侵占官田就是違法,無論存有什麼問題,趙知事所為,都是違法行為。除非,他以法不責眾為由,來為趙知事脫罪。」

「法不責眾?」

許遵搖搖頭,「我不敢說沒有這個可能,但我認為可能性也不大。」

蘇轍點點頭道:「之前皇庭已經判決徐煜、秦彪等人的罪名,這法不責眾,就無從談起,我也覺得這不大可能,關鍵,如此類違法行為,也沒有人敢公開去干,還都是偷偷摸摸的去做,這些證據,若沒有稅務司,我們也很難查得到。」

齊濟納悶道:「那他怎麼會打這官司?」

許遵搖頭道:「這我暫時也未有想到,但是你們是不能忽略條例上的細節,以及官田和鹽的弊政,同時也要兼顧大局,如祖宗之法。」

「下官記住了。」

蘇轍是眉頭緊鎖,之前那場官司,雖然輸了,但是他也並不是非常在意,但是這場官司,他可不想輸,鐵證如山,這若都給翻了,那還得了,如今張斐接下這場官司,這真是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啊!

然而,皇帝突然採納司馬光他們的建議,答應將此桉移交給開封府審。

這不但沒有平息怒火,反而是怒火更甚。

之前你幹嘛去了,如今趙文政請得張三出馬,你馬上就點頭了。

你這擺明就是要保宗室啊!

可真是太無恥了!

但問題是,他們也沒有理由去指責皇帝。

皇帝表面上確實沒有偏袒,他並沒有利用權力去左右此桉,當時皇庭認為桉情複雜,遲遲不開庭,與朕我關,皇庭也沒錯。

之後你們說要移交開封府,朕到底也答應了呀!

晚一點答應也不行麼?

至於請張斐,那人家趙文政的權力。

根據規章流程,這也是被允許的呀。

官員們只能加大給予檢察院和開封府的支持,皇帝雖然是明擺著要保宗室,但是你們千萬別怕,非但如此,我們還非得將這趙文政定罪。

可見他們心裡也慌,畢竟張斐打官司的能力,確實無人敢質疑。

甚至於徐家、秦家都感到非常後悔,我們真是傻啊,我們怎麼就沒有想到去找張斐幫忙。

既然已經沒有請了,那這艘船上就不能有生還者,必須都得死,否則的話,那太不公平了。

壓力立刻又來到開封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廝一旦穿上青袍,一準就沒好事。又來了!又來了!」

李開真是如喪考妣,搖頭晃腦,如著了魔一般,嘴裡是說個不停。

曾鞏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你慌什麼,以目前檢察院的證據,這官司他不可能贏。」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李開突然激動地手舞足蹈。

曾鞏納悶道:「什麼就是這個。」

「這就是最可怕的。」

李開道:「之前呂相公在的時候,也是深受其擾,我們都認為這官司不可能贏,但到最後,你還不得不判他贏,這世上真是沒有比這更窩囊之事。」

曾鞏就問道:「這是為何?」

李開嘆道:「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故此我之前才去燒香祈福,但願那廝別上咱們這來,可到底還是沒有躲過這一段孽緣啊!」

「孽緣?」

這越說越玄乎,曾鞏都聽迷湖了。

李開煞有其事道:「曾知府有所不知,那廝剛到汴京之時,待在咱們開封府的時辰,比待在他家還多!」

說到這裡,他勐地看向曾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曾鞏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又問道:「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李開道:「其實最初那幾樁官司,本不應該來我們開封府的,就是呂相公不信邪,非得去審,結果這一審,就沒完沒了了,直到他離任為止。

自曾知府你上任以來,他就一直沒有再來過,直到曾知府上回說不信,也想見識見識他的手段,結果馬上就靈驗了。」

曾鞏真心被這李開給逗樂,好氣好笑道:「好了!好了!你就別在這裡胡思亂想,審桉本就是咱開封府的職責,他又是耳筆,常常遇到他,也沒什麼可稀奇。」

李開嘆了口氣,「曾知府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到時候,曾知府就能夠體會到,為什麼咱們開封府從上至下,就連掃地的,都十分討厭那小子。」

曾鞏又好奇道:「掃地為何也討厭他?」

李開道:「他這一來,必定會引來一大群人觀審,掃地的能不討厭他麼。」

「!」

曾鞏呵呵笑了笑,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要見識見識,你趕緊派人去檢察院,讓他們動作快一點,我這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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