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千金易到,知己難求(1/2)
富弼看著張斐在於王安石打配合,是微笑不語。
其實他早就看到這一點,反對王安石和反對法制之法,本質上就是矛盾的。
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其實他也想利用這一點,去說服大家支持法制之法。
可惜,對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張斐最後與王安石的配合,指得也就是這一點。
如果同時反對法制之法和新政,這意思就非常明顯,你不能與我爭利,但同時還不能妨礙我去與民爭利。
這個話題要是點破,當然是非常尷尬的,也沒啥意思。
故此他們當然也不敢再提出質疑,至少在這大庭廣眾下,這個話題不宜再聊。
張斐心如明鏡,知道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於是選擇下課。
他徑直來到皇帝和太后面前,行得一禮,「臣之謬論,讓太后與官家見笑了。」
「怎敢!怎敢!」
曹太后和藹地笑了笑,又是好奇道:「真是沒有想到,你如此年紀竟然能夠講透這家國天下之道,老身真是倍感好奇,這都是誰教你的?」
她方才聽得也很著迷,她也懂得,為何有人會認為,法制之法屬於開宗立派。
「呃。」
張斐顯得有些遲疑。
曹太后問道:「不能說嗎?」
「大娘娘,情況是這樣的。」
趙頊立刻將張斐被迫來上課,且被學生反對一事,告知了曹太后。
曹太后聽罷,哪裡肯信,就算如此,二者也沒有關係,道:「那若是逼著伱去當宰相,那不得將你逼成蕭何、房玄齡。」
張斐忙道:「太后言重了,臣之所以懂得這些,還是因為這是在講律法,是臣所擅長的。」
曹太后兀自道:「擅長律法之人,多不勝數,老身看來,也未有幾個人講得透。」
趙頊趕緊道:「是呀!你就說說你是怎麼想到這些道理的?」
周邊的大臣們也都好奇地看著張斐。
怎麼想到的?這!張斐不禁面露為難之色,他總不能說,大學老師教得吧。
蔣之奇冷不丁說道:「定有高人在背後指點。」
他這一說,張斐突然靈機一動,笑著點點頭:「蔣御史說得不錯,確實背後是有人高人指點。」
曹太后問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可是你岳父許主檢?」
許遵當即心中一凜,你小子可別讓我出來做擋箭牌,這忙我可幫不了你啊!
他自己都不太懂。
「不是。」
張斐搖搖頭,「其實其實是孔子與孟子。」
曹太后微微一驚,「孔子與孟子?」
「正是。」
張斐道:「亦可說是孔孟之道和儒家美德,臣的許多理論,都是參考這些孔孟之道和儒家美德。」
曹太后忙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太后可知那唐太宗與魏徵的故事?」
曹太后點點頭,「這老身自然知曉。」
張斐道:「當初魏徵是拽著唐太宗的袖子,噴了唐太宗一臉的唾沫,就禮教而言,這絕對是屬於大不敬之罪,但最終唐太宗並未殺了魏徵,反而成就了一段佳話。」
曹太后問道:「這與你的理論有何關係?」
張斐道:「因為從德主刑輔上來說,這中間就存在一個矛盾,魏徵這麼做,必然是死罪,而唐太宗的寬容,反而使得一個犯罪事件變成一段佳話。
這就讓人很是疑惑,如果說要延續這段佳話,那等於也是將這種犯罪行為也延續下來,是必然是不妥的,但要說反對這件事,好像也不太對。」
曹太后點點頭,又問道:「那到底該如何?」
張斐訕訕笑道:「若依德主法輔,就可以延續這段佳話。首先,在德主法輔下,魏徵這種行為,必然也是要入罪的,因為他是嚴重傷及到君主的利益,但是在判罰時,就要考慮到儒家的道德,魏徵為得是君主,為得是國家,而不是為一己私利,基於此,就可以判魏徵無罪。
這麼一來,首先是豎立天威,觸犯天威就是有罪,這是無可辯訴。但同時又可以避免大臣們因畏懼天威,而不敢直言,以及避免君主因一時惱火,而誤殺忠良,以至於悔不當初。
如果當時唐太宗殺了魏徵,不僅僅唐太宗得損失,也是整個國家的損失。而在儒家中,流傳的婚姻佳話中,也都是強調夫妻相敬如賓。」
曹太后都還是沉吟之中,周邊不少大臣就一個勁地在點頭。
說得真好!
其實以往皇帝要殺大臣時,他們也都是這麼勸得,但往往敵對一方,就是用禮教來反駁。
觸犯天顏,必然要殺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對於儒家本身,也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
一方面鼓勵大臣們進言,但另一方面,禮教森嚴。
但禮教又是律法,這就很麻煩。
如今張斐這麼一解釋,他們不禁是眼中一亮,禮法若分離,一個入罪,一個出罪,這就很好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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