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狂人張三(1/2)
望西樓。
兩個酒保彎著腰,攙扶著門邊,微微喘著氣,聽著裡面的人聲鼎沸。
其中一個酒保回頭看去,瞅著那座無虛席場面,不禁又回過頭來,「今兒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客人。」
「你方才沒有聽見沒,他們可都在聊著皇庭。」
「皇庭幹啥了?」
「好像是關於什麼大案子。」
正聊著,但見一個虎背熊腰,身著簡樸的中年男子,是風塵僕僕往樓裡面行來。
一個酒保立刻上前去,「客官,真是抱歉,今兒客滿了。」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被人重重拍了下,酒保猛地回過頭去,但見是掌柜,頓時就慫了,垂首退到一邊。
可那掌柜也不搭理那兩個酒保,而是衝著那中年人拱手道:「種鈐轄裡面請,裡面請,折將軍他們都在二樓。」
「有勞了!」那中年人點點頭,便是逕自上得二樓。
請那中年人上得二樓後,那掌柜回到門前,將那兩酒保拉到門外的角落裡面,訓斥道:「你們是瞎了眼,連種鈐轄都不認識。」
原來那中年人名叫種詁,乃是名將種世衡的長子,種諤的長兄,目前擔任涇原路鈐轄,知原州。
那兩個酒保很是委屈,是真不認識啊!
那掌柜的又道:「你們記住了,今兒不管是誰,不管裡面有沒有座位,一律先往裡面請。」
「是,小人記住了。」
說著,那酒保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掌柜的,今兒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掌柜的道:「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關於小種將軍的案子,要在咱們河中府的皇庭審理。這些將軍們全都是為了此案而來。」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都在談論什麼官司。」
「這幾天都得給我打起精神來,這來的可全都是貴客。」
「知道了。知道了。」
種詁上得二樓,便立刻見到一人起身喊道:「種兄,這邊。」
種詁立刻走了過去,向酒桌前為首的二人拱手道:「折世兄,姚賢弟。」
年長的那位名叫折繼祖,乃是府州知州,也就是目前折家軍的掌門人。
年紀稍小的那位名叫姚兕,其父姚寶在仁宗時期戰死定川,目前擔任環慶路都監。
二人身後還站著幾人,也都是西北將領,也包括那秦忠壽。
一番寒暄後,幾人坐了下來,種詁先是舉杯道:「多謝各位百忙之中,特地趕來給予我三弟支持。」
折繼祖擺擺手道:「大質也勿要見外,此案不僅僅是種三郎一人之事,也與我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為兄聽聞此非特例,今後咱們武將的案子,多半也都會交予公檢法審理。」
「這事我也聽說了。」
種詁點點頭,又道:「不過這公檢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人紛紛看向秦忠壽。
秦忠壽趕忙將這期間所發生的事,跟種詁說了一遍。
種詁稍稍點頭,「如此看來,這皇庭的審判,也算是公正啊。」
折繼祖道:「若是僅僅是在於公正,而不論成敗,令弟的案子,可就不妙了。」
無論如何,種諤就是沒有聽從命令,擅自出兵,只不過他贏了。
公正不一定就是好事啊!
陸詵為官可也非常正直。
種詁又是愁眉難展。
秦忠壽也是連連點頭,道:「目前尚看不出,這皇庭到底是傾向於哪邊的,雖然他目前與文官斗得不亦說乎,但是賠償鹽商一事上面,他也完全沒有考慮到咱們的軍費,最終還是人家元學士想出鹽債的辦法,這才避免軍費未有被削減。」
姚兕道:「聽說至今未定審期,也是因為皇庭不滿官府不撥經費給他們。」
秦忠壽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種詁聽罷,忙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秦忠壽又此事解釋了一遍。
種詁聽得心都懸起來了,「這簡直是將皇命視作兒戲,這兩件事根本就不沾邊。」
秦忠壽道:「在下還特地將那張庭長好友,也就是現任河中府警司曹棟棟打聽了一番,據曹棟棟所言,這張三心眼特別小,睚眥必報,這都是他一貫作風。」
聽到這裡,種詁不禁是滿臉大汗,心裡拔涼拔涼的。
皇庭。
「張庭長,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蘇轍是焦頭爛額地向張斐言道。
「過火?」
張斐一臉詫異道:「此話怎講?」
蘇轍道:「這一事歸一事,官府未撥款給你們,那是官府的不對,這事咱們可以向朝廷稟報,但你也不能拿此案去威脅官府啊!你可是奉皇命來審理此案的。」
一旁的許芷倩,也是非常擔憂地看著張斐。
張斐立刻道:「檢察長說話可得講憑據,我什麼時候威脅官府了,這沒有錢,證人都不出席,我能有什麼辦法。」
這妥妥的藉口。
蘇轍不禁是苦口婆心道:「但你這麼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目前這河中府的文官武將全都來到這裡,他們都已經表示不滿,甚至還有人來我檢察院,表示要起訴你們皇庭。」
張斐道:「如果你們有證據的話,是可以起訴的,只不過你不能向我起訴我,這不合規矩,你應該是先提交給京城的檢察院,由那邊檢察院向大理寺提起訴訟。」
蘇轍當即就傻眼了,困惑道:「可是你們這麼做,也會影響到皇庭的權威。」
「什麼權威?」
張斐道:「本庭長都來了這麼久,他們兩個當事人才姍姍來遲,如今他們來了,我就要立刻開審,我皇庭就不要面子麼。」
見張斐油鹽不進,蘇轍也是頭疼的厲害,不禁看向許芷倩。
許芷倩小聲道:「張庭長!」
「閉嘴!」
張斐當即訓斥她一句,又向蘇轍道:「蘇小先生,這裡沒有外人,我也就跟你明說了,哪怕是官家來了,這要不撥錢,我就是不審,檢察院也可以起訴我們,這是你們的職責,如果是我,我也可能會選擇起訴的,這確實有瀆職之嫌。」
「我明白了。」
蘇轍點點頭,站起身來,「蘇某告辭了。」
官家來了都沒用,那沒得可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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