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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文武與法(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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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得有人直接開口道:「他分明就是在說謊。」「肅靜!」

張斐一敲木槌,朗聲道:「在坐的全都這陝西路有頭有臉之人,我也不願驅逐任何一人,但各位必須要遵守這皇庭的規矩,不得干擾任何證人作答。」

立刻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相信這庭長真的幹得出這種事來。

為了那點經費,這小子打死不開庭。

別跟他較勁。

這是一個二愣子。

張斐又向種諤道:「種副使,你切莫要受方才言語所影響。」

種諤是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心想,我倒沒有受他們影響,我就只受了你影響,年紀輕輕一肚子壞水,問個問題,你還得先繞幾個彎,可真是防不勝防。

張斐又繼續問道:「根據陸知府的供詞,在你成功占據綏州之後,他以你無詔出師之名,讓你速回青澗城,可有此事?」

種諤先是謹慎地想了想,旋即點頭道:「是的。」

張斐問道:「種副使又是如何應對的?」

種諤道:「我我沒有回。」

「為何?」

張斐問道。

種諤道:「因為綏州對於我朝而言,實在是太過重要,為何西夏能夠屢屢犯我延州,就是因為他們占據著綏州,從而使得橫山屏障蕩然無存,另外,橫山延袤千里,多馬宜稼,又有鹽鐵之利,若得綏州,延州再無又憂矣,如此延州百姓方得安寧。

家父駐紮延州時,曾也窮盡計謀,希望能能夠收復綏州,可惜這天不遂人願,一直未能如願,臨去世時,都還心心念念,如今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收復綏州,從而扭轉我軍在延州的被動局面,我我實在是不甘心就此放棄。」

此番話說得亦是情真意切,說到後面,他都不儘是雙目濕潤。

為什麼陸詵舉薦他去掌管青澗城,就是因為當年他父親種世衡常年駐紮在青澗城,與西夏交戰,種家在青澗城的地位,是無人可比的。

當然,由此可見,陸詵用人也是有一套的。

而種世衡也是一代名帥,他有著一套完整滅亡西夏的戰略,而攻占綏州就是第一步。

可當時西夏出了個戰爭狂人李元昊,而宋朝這邊又是仁義無雙宋仁宗。

結果可想而知。

種諤急於拿下綏州,也是要繼承父親的遺願。

張斐回頭向許芷倩,道:「地圖。」

許芷倩聽得都入迷了,不審不知道,一審,才發現有著很多令人沒有想到的事,找了一會兒,才將地圖遞給張斐。

張斐拿著地圖向許芷倩笑道:「是我們的默契退步了嗎?」

許芷倩稍稍瞪他一眼,道:「這時候就別貧了,專心審案。」

說罷,他還心虛的瞟了瞟大家,的確不少人都神色怪異的打量他們兩個,不禁將張斐埋怨了個半死。

張斐可不在意,這庭長也是人,呵呵一笑,拿著地圖一看,「哇!這地圖真是好精緻啊!完全就看不出這綏州有多麼重要。算了。」

他將地圖往桌上一扔,一邊揉著眼,一邊向蔡卞他們低聲問道:「喂!你們四個有什麼要提醒我的嗎?」

四人先是一愣。

蔡卞道:「學生以為方才那個關於種副使未有事先告知陸知府的問題還可以繼續問下去。」

張斐問道:「怎麼問?」

「呃學生不知,但學生以為他沒有說實話。」

「審案不是看感覺,而是要看證據。」

張斐嘆了口氣,道:「他回答的邏輯是沒有大問題,關鍵他的這些理由,只是他所認為,咱們是難以從他身上得到真正答案。當然,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沒有其它證據的情況下,這番話是不足以充當他無詔出兵的理由,那麼就沒有必要在他身上去糾結這個問題。

但是你們的懷疑可以留著,待會其他證人上來,可以再問問看。」

「是,學生記住了。」

與他們交談片刻,張斐又向種諤道:「種副使,我暫時沒有別的問題,你可以先下去休息。」

種諤是忍不住地長出一口氣,點點頭,站起身來,屁股上帶著一塊濕印走了下去。

蘇轍他們都看在眼裡,不禁也是若有所思。

張斐環目四顧,嘴上道:「方才陸知府曾提到郭逵郭相公,不知郭相公可在?」

他真不認識郭逵。

「老夫在此!」

只見郭逵站起身來。

張斐笑道:「勞煩郭相公出庭作證。」

郭逵上得庭來,一看那椅子上都有汗印,不禁都呵呵一笑,但也沒有在意,直接坐了下去。

張斐問道:「方才陸知府之言,郭相公也聽見了。」

郭逵點點頭。

張斐又問道:「為何陸知府說,關於之後朝廷要焚城退守一事,要問郭相公?」

郭逵道:「在種副使占據綏州後,西夏方面的確有出兵,欲奪回綏州,且殺死我朝大將楊定,因此朝廷確有爭論,最終也是決定要焚城退守,但是我並沒有及時拿出官家的詔書來,隨後西夏在一番試探,被種副使打敗後,便沒有出兵,因而也未有焚城退守。」

「是嗎?」

張斐不禁道:「這隱匿詔書,可判死罪。」

郭逵立刻道:「張庭長此言差矣,老夫只是沒有及時拿出詔書來,之後老夫還是拿出來了,只因西夏方面突然提出拿出兩地來交換綏州,那老夫自然先要與之商談,這能算是隱匿詔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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