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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三冗第一戰(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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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面色一驚,「此話怎講?」

許芷倩指著木盒上面雕文,「你看,這是什麼?」

張斐仔細一看,「一扇開著窗戶。」

許芷倩笑道:「司馬學士是在暗諷你八面玲瓏。」

張斐道:「真的假的?這跟八面玲瓏有何關係?不應送給我一個玉玲瓏嗎?」

許芷倩一翻白眼,道:「讓你多讀一些書你又不聽,八面玲瓏出自唐朝詩人盧綸的《賦得彭祖樓送楊德宗歸徐州幕》,四戶八窗明,玲瓏逼上清。意為窗戶明亮軒敞。雖此圖案中無四戶八窗,但仔細看這窗戶共四格八頁,漆面又塗得很亮,意思已然是非常明顯。」

「原來是這麼回事。」

張斐恍然大悟,旋即又問道:「那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許芷倩又瞧了眼那封信,道:「這信上的內容,是誇你這麼快就在河中府站穩腳跟,也就是說,他也知道此事公檢法是最大的獲益者,我看就只是想諷刺你一聲,也暗示其知道你的整個計劃。」

「是他的風格。」

張斐稍稍放下心來,其實他也想過,會破司馬光看破,畢竟那幾個都不是好惹的,但他也不是第一回這麼幹,沒有非常害怕,只要能瞞過其他人就行,突然道:「誰讓你讀這麼多書,否則的話,咱都看不懂,那能氣死他,你信不。」

「不知羞恥。」

許芷倩啐了一聲,深深鄙視了他一眼。

「誰說的。」

張斐哼道:「這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得寫封信去諷刺他一下。」

許芷倩當即嚇到了,道:「你那文筆,還是免了吧。」

「不是有你在麼。」張斐道:「你幫我想想看,什麼詩句文章,亦或者禮物,可用來隱喻便秘的。馬桶?這表達可能不清楚,要不上面再蓋個蓋子?」

「????」

確實如張斐所言那般,他不是第一回這麼幹,司馬光也就是憤怒,但也不會因此將張斐棄之不用,在張斐出發之前,他是非常擔心的,張斐能夠這麼快站穩腳跟,他也知道很不容易。

關鍵公檢法要沒有權威,也遏制不住新法,而且青苗法是肯定會通過的。

但司馬光也不想裝作蒙在鼓裡,這必須得諷刺張斐幾句。

而此時,司馬光也沒有心思再想張斐,這元絳的奏章剛剛被批准,那王韶、郭逵的奏章,又是馬不停蹄,接踵而至。

軍政這種事,若想變動,必然是屬於朝廷的最高決策。

而且這回王韶要動的可是祖宗之法,也就是那更戍法。

這可以說是北宋軍制的核心內容之一。

「此一時,彼一時。」

這回王安石可沒有讓呂惠卿出來打頭陣,當司馬光表達完自己憂慮之後,他是當機立斷站出來,「更戍法成於建國之初,那時當以國內安定為先,革除前朝弊病,故而推行更戍法,但如今國內已經安定下來,且最大的威脅,源於外敵。

而更戍法使我軍戰鬥力銳減,內耗極大,實在是不適用於當前的局勢,朝廷應該及時做出調整。

而若想革除冗兵之禍,就必須裁軍,但貿然裁軍又有可能被敵軍趁虛而入,這就必須要提升我軍戰鬥力,那麼就必須改變更戍法,否則的話,我軍戰鬥力是無法得到提升,裁軍自也無從談起。

此中弊端,王經略的奏章,說得已經是非常清楚。」

這回面對王安石的強勢,文彥博、富弼他們都未吭聲。

這真的是事實。

更戍法完全是對內的,但是如今邊境戰事連連,兩面受敵,又由於戰鬥力堪憂,從而又間接影響到國家財政、行政,甚至百姓的生計。

可謂是萬惡之源。

趙頊點點頭,問道:「不知卿有何法,來革除此弊?」

王安石立刻道:「首先,縮減我軍編制,將之前禁軍的廂、軍、營、都四級編制,改為將、部、隊三級編制,一來,可使將知其兵,兵知其將。二來,亦可在軍營併入的過程中,淘汰那些弱者。

其次,每將可設正、副二職,挑選經驗豐富的將領專門訓練士兵,其所屬州縣且不能干預軍政。

最後,應以禮義獎養,而不應使其不樂。故應廢除刺青制,給與士兵更多尊重,確保軍餉獎賞足額且及時發放。」

他侃侃而道,顯然是早就想好的,這倒是跟張斐沒有什麼關係,張斐對於裁軍是一竅不通。

這本就是王安石變法中,非常重要的一法,也就是將兵法。原本這前後還會接著保甲法和保馬法,是一整套的強兵策略,但如今警署與保甲法、保馬法矛盾,故此他決定暫時先不說,且看看警署是否滿足自己的要求。

司馬光質疑道:「如此一來,又如何防止地方將領專權?」

王安石急切道:「哪有那麼容易專權?唐朝節度使能夠割據一方,那是因為他們手握財政、軍政、行政三大權。

而我們只是將軍政歸還給將軍,行政不能干預軍政,但是軍政亦不能干預行政,同時財政還是在三司手中,若能給足軍餉,士兵怎麼可能會隨那些將軍謀逆,你們可莫要忘記,根據元學士的改革計劃,士兵家屬都是到提舉常平司領取軍餉。

軍餉不再進入軍營,士兵只需聽從軍令,將軍要扣罰士兵軍餉,也需要向提舉常平司說明,士兵不需要依仗將軍鼻息而存,同時又有軍事皇庭從中制衡,其利是遠勝於其害。」

富弼微微點頭。

其實他本就反對這個,因為這個思想的根源,跟慶曆之時,他與范仲淹設想的軍政改革是有著很多相似之處的。

再加上如今是雙管齊下,雖然將軍的權力是有所提升的,但是僅限於軍政,而掌管財政的轉運司,權力也變得更加強大,同時還有軍事皇庭掌管軍法,這似乎能夠更好的限制。

文彥博道:「王學士言之有理,更戍法終於內,而王學士之法是重於外,那麼可先西北、北邊實行此法,畢竟那邊是以外敵為重,南方則不動,如此亦能使得後方穩定。」

他也贊成,但他也覺得應該變中求穩,糧倉是在南方,那裡可亂不得,關鍵公檢法也還未徹底站穩腳跟。

而相比起宋仁宗,趙頊顯然是更具有魄力,他甚至比王安石更渴望強兵,其實也是因為這一點,才令他們君臣能夠「一見傾心」,最終的訴求,是完全一致的,當即拍板道:「就依文公所言,暫且在西北、北方實行,此事全權交予制置二府條例司。」

王安石拱手道:「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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