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文武與法(十二)(2/2)
韓忠彥點點頭道:「知道。」
張斐道:「依韓相公的判斷,在當時的情況,如果種將軍退守青澗城,會否對摺將軍造成影響。」
韓忠彥道:「家父認為,可能會造成影響。」
張斐道:「可否仔細說說。」
韓忠彥道:「如果說敵軍奪回綏州就立刻停止攻勢,那麼就不會影響到折將軍方面,但如果敵軍順勢發動,對延州的進攻,那麼折將軍就可能會面臨腹背受敵,情況將會非常不妙。」
張斐又問道:「根據韓相公對當時局勢的判斷,如果西夏首領李諒祚沒有去世,會否引發我國與西夏的大戰?」
韓忠彥點點頭道:「極有可能,而且家父也不贊成在當時與西夏爆發戰爭,不過家父也認為,當時的局勢還是可控的,畢竟我們與西夏一直都有使臣來往。
即便爆發戰爭,只要加築綏州天險,西夏方面也無法輕鬆突破我軍防線,最終還是要談判,而若綏州在我們手裡,在談判上,我們是能夠占據優勢的。
退一步說,即便要棄守,家父也認為當時絕不是棄守的最佳時機,因為當時西夏方面已經發動攻勢,一旦棄守,我們無法判定,西夏會就此罷手,還是會趁勢發動進攻,而這也會嚴重影響到我軍士氣。」
張斐繼續問道:「韓相公認為之前種副使收復綏州是否部署完善,還是冒險之舉?」
韓忠彥沉吟少許,道:「家父認為從戰略上,種副使此舉,是比較冒險的,因為當時確實不適宜與西夏開戰。但是從戰術的部署來看,是非常完善,種將軍和折將軍他們準備的也是非常充分。」
聽到這裡,王韶、郭逵、元絳等人,不禁是心生崇拜。
不愧是韓琦,回答的真是滴水不漏。
真是不偏不倚,兩邊都支持,兩邊都不得罪,你還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依他的意思,棄守綏州,也不是不行,只是當時時機不對。
其實事實也是如此,你都已經拿下,然後直接退回去,誰能保證西夏會就此罷手,看你們這麼慫,怎麼也得去你家裡意思一下,萬一打開一個缺口呢?
韓琦也是經驗豐富的外交家,選擇堅守綏州,如果真的要爆發大戰,他認為西夏方面肯定也會考量的,中間肯定還是也會進行一番外交談判,再來商量棄與不棄,也還是來得及,綏州還是一個重要籌碼。
這個判斷,別說武將,稍微有點遠見的文官,也都表示贊成。
「最後一個問題。」
張斐問道:「不知韓相公來到陝西後,對於陸知府的政務有何評價?」
此話一出,不少人皆是一驚。
就連種諤、陸詵都愣了愣。
這是要將矛頭對準陸詵嗎?
這個話題轉變,真是令人始料未及啊!
因為之前所有的問題,都是針對種諤的,這是第一個直接針對陸詵的問題。
但是之前沒有任何供詞,是指向陸詵的。
難道難道他是傾向種諤的?
隱藏的夠深啊!
就連韓忠彥都不禁稍顯遲疑,心道,幸虧父親對此有所交代,不然的話,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謹慎地問道:「不知張庭長問得是哪方面?」
張斐卻是坦然問道:「在韓相公抵達延州時,對於延州部署,有何看法?」
韓忠彥道:「根據家父觀察,當時延州也做好作戰的準備。」
張斐又問道:「可有為種副使提供幫助?」
不對勁!不對勁!
鄭獬都開始在冒汗了,為老友憂心忡忡。
陸詵自己也是面色凝重。
韓忠彥搖搖頭道:「那倒也沒有,因為沒有朝廷的詔令,其實陸知府所能做得也是非常有限,這還需要家父來統籌調動。」
張斐突然偏頭看向種諤,問道:「種副使在收復綏州後,可有向延州方面尋求協助?」
種諤還在愣神,這問題問得太詭異,怎麼突然就將矛頭對向陸詵。
張斐問道:「種副使?」
「哦。」
種諤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沒有。」
他當時巴不得陸詵別來打擾他,哪裡還敢主動跟陸詵聯繫。
張斐又向韓忠彥問道:「那在韓相公決定堅守綏州後,延州方面是否有全力配合?」
韓忠彥想了想,道:「在家父抵達延州時,陸知府的確有向家父抱怨種副使所為,但陸知府還是遵從家父的命令,並未有不配合。」
「非常感謝韓判官能夠不辭辛苦,來此作證。」
張斐笑著點點頭,又朗聲道:「今日審理就到此為止,由於此桉比較複雜,本庭長還得仔細審閱今日供詞,若需補充,會擇日開庭,若不需要,將會擇日宣判。」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敲槌,「退庭。」
起身微微頷首,然後便離開了,留下一群呆若木雞的貴賓。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