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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文武與法(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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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蔡京數日的賽選,最終確定二百名官員可是入庭觀審。

就這個人數而言,可見皇庭方面也是渴望拉高逼格的同時,又給予更多人觀審的機會,因為這場官司對於皇庭而言,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宣傳。

但是這種宣傳得找准對象,一定要是那些與此案有著切身利益相關的官員,如何春林這樣的官員,來觀審的話,只是占個名額,意義不大。

他又不在這範圍之內,他不會在乎你判得怎麼樣。

而在這期間,張斐也沒有閒著,與許芷倩、蔡卞他們一直都在準備資料,從這件事上,皇庭也分成了內外,蔡京就專門負責外事,不再天天跟著他們一塊研究律法。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張斐,對於文武官員而言,這場官司真的是幾經波折。

跟大家預想的都不一樣。

張斐原本也不是這麼打算的,在他的計劃中,早就該審了,也是被逼到這份上。

這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終於。

終於在今日迎來了開庭。

但不是在苦苦期待中,而是在惶恐不安中。

其實蘇轍、蔡卞等人所憂,也並無道理,皇庭在此番鬥爭中,確實也是付出了政治成本。

無論文官,還是武官,都對皇庭充滿了不信任。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寧可再吵下去,也不願意在皇庭分一個黑白。

但是沒有辦法,這是皇帝和政事堂的指令。

雖然有官員已經快馬將彈劾張斐的奏章,送去京城,但是目前,朝廷方面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雙方都只能硬著頭皮赴審。

那扇直通皇庭大門,在四更時分,又再度打開來。

今日要去聽審的,全都是河中府的扛把子,都是惹不起的,韋應方認為反正都已經慫了,那不如慫到底。

關鍵,你將那扇門關著,該去的還是會去,人家又不會怨張斐,肯定是怨他們。

純屬吃力不討好。

而今日開庭的時間,還是定在辰時,這也是考慮今日赴審的貴賓有許多老人,若是開庭太早,還是怕他們休息不夠。

但從結果來看,這完全是多慮了。

天才剛亮不久,皇庭的庭院裡面就已經是人滿為患,什麼經略使、宣撫使、知府、知縣、鈐轄、指揮使,等等。

猶如一場盛宴。

咋一看,也沒有想像的文武兩大陣營,大家是其樂融融。

要知道這些官員幾乎都是老司機,雖然此案涉及到文武之爭,他們暗地裡也在較勁,但是在表面上,大家見面還是交談甚歡。

完全看不出一絲敵意。

「王經略。」

蔡延慶來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背後,冷不丁喊道。

那人回過頭來,爽朗地笑道:「我還當是誰,原來是仲遠兄,有禮,有禮。」

此人名叫王韶,目前擔任秦鳳路經略使,但是權力可不僅限於秦鳳路,他可以算是西北戰局的總參謀長,因為在熙寧元年的時候,他就向神宗提出《平戎策》,是朝中妥妥地主戰派,自然深得趙頊器重。

目前他就是負責河湟地區,也就是最前線的戰局布置。

蔡延慶呵呵道:「想不到連你也來了。」

「今後難免要與這皇庭打交道,能不見識一下麼。」

王韶輕描淡寫的一笑,但旋即又是道:「不過這回還真是幸虧有仲遠兄,不然的話,我可能就趕不及了。」

蔡延慶笑吟吟道:「伱這是在諷刺我啊!」

王韶低聲道:「我倒是很好奇,那小子是用了何手段,能夠將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仲遠兄激怒到如此境地。」

蔡延慶嘆道:「這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啊!」

王韶目光當即就瞟向韋應方,笑道:「原來如此。」

蔡延慶突然小聲問道:「對了,你是如何看這皇庭?」

王韶左右看了看,小聲道:「仲遠兄應該想想,為何官家要讓這皇庭來審理此案。」

蔡延慶眯了眯眼,不確定道:「為了種將軍?」

王韶嘴角露出詭異一笑:「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當我得知這期間所發生的事,便意識到可能不止如此,不管是為了種將軍,還是為了陸知府,官家派個與自己想法一致的官員來審就是了,情況絕對比現在要好,又何必大費周章,引得怨聲載道。」

蔡延慶道:「所以官家是要改變當下的文武制度?」

王韶點點頭。

蔡延慶不禁疑慮道:「但這能成功嗎?」

王韶笑道:「那就得問仲遠兄了,我剛來這裡,都還沒有見過那張庭長。」

蔡延慶嘆道:「不好說啊!雖說前面那場官司,都是別開生面,精彩紛呈,但張庭長這人的性格,又著實怪異,行事作風,與所有官員都不一樣,讓人不太好琢磨,而這文武之間的關係,又是異常複雜,可不是那麼好判呀。」

王韶點點頭道:「官家既然派他來,必然是過人之處,但真正又能否處理文武間複雜的關係,我相信普天之下,任何一個人都不敢保證。」

「韋通判,你為官這麼年,怎麼還跟一個小子去鬥氣。」

一個五十來歲,鬚髮黑白摻雜的老者,笑呵呵地向韋應方道。

韋應方訕訕道:「讓呂知府見笑了,其實韋某也不想,實在是那張庭長!」

「欺人太甚?」那老者呵呵道。

韋應方錯愕道:「呂知府已經知曉此事?」

那老者笑道:「你就別抱怨了,那開封府通判李開,都被那小子逼得去燒香祈福。」

韋應方驚愕道:「真的嗎?」

那老者呵呵道:「我三哥也差點要去燒香了。」

「!」

韋應方當即是目瞪口呆。

這老者名叫呂公孺,目前擔任京兆府知府(京兆府就是長安,北宋還是延續唐朝的叫法),而他三哥是誰,就是當今計相呂公著。

當時呂公著也非常頭疼張斐,在跟弟弟的寫信的時候,這麼大的趣事,總得跟弟弟分享。

這時,元絳走了過來,喊道:「呂稚卿。」

「厚之兄。」

呂公孺趕緊拱手一禮。

元絳笑道:「想不到連你也特意趕來觀審。」

呂公孺呵呵道:「沒有辦法,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公檢法就會去到京兆府,我是討教經驗的。」

元絳笑道:「經驗就是苦不堪言啊!」

呂公孺道:「但也難不倒厚之兄,那鹽債之法,可真是妙不可言。」

元絳臉上微微一紅,「哪裡!哪裡!」

而在廊道上站著五六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是種詁、姚兕、折繼祖、秦忠壽等人。

此時,他們正圍著一個老者抱怨。

「郭相公,此案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他們卻還不願意罷休,如此下去,軍心不穩,又怎能去打勝仗。」

種詁嘆道。

那老者撫須笑道:「諸位何不這麼想,正是因為如此下去,不利軍心,故而官家才決定設這軍事皇庭,專門負責審理此案。」

這老者名叫郭逵,是北宋大名鼎鼎的統帥,可是能與那狄青齊名,目前擔任陝西宣撫使,在這一代名望非常高,人稱郭相公。

折繼祖道:「可看著不大像,就那張庭長所作所為,十分離譜,如此官員,又怎能做到公正審理此案,只怕會越審越糟啊!」

郭逵笑著點點頭道:「關於皇庭與官府的爭鬥,我倒也聽說,但是前面兩場官司,據說還判的不錯,故此你們也別想太多,且看看再說吧。」

姚兕突然道:「咱們站在這裡也有小半個時辰,可是這主人的影子都沒有見著,真的是目中無人啊!」

郭逵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做聲。

這個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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