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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商與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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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活字作坊和車馬租賃,都給予這些富商極大的驚喜,但是這一筆巨大的負債,還是讓他們感到一些些壓力。

但是他們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這樣,就不如捐錢,不捐土地,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可轉念一想,家裡的銅錢是不用交稅的,土地可是要交稅的呀!

可是每年四千貫的利息,這對於他們每一個人而言,這都不是一筆小數目,甚至於大部分捐贈者都負擔不起。

糾結!

雖然驚喜不小,但負擔也很重啊!

但是話又說回來,貸款十萬貫很多嗎?

利息四千貫很多嗎?

這就是商人,沒有見過世面。

說來也真是巧了,就在宋朝慈善基金向馬家借貸時,那制置二府條例司,也在向朝廷貸款。

王安石的均輸法有兩重含義,第一,為國省錢,舍遠求近,合理運輸貢物,這當然能夠省不少錢。第二,為國賺錢,也就是所謂賤買貴賣,但這就得給本錢啊!

不然的話,再便宜的貨物也買不起,買都買不起,談什麼賣。

王安石的變法,核心就是理財,但不給本錢,怎麼去理財。

難道空手套白狼?

那跟搶劫有什麼區別。

王安石還真干不出這種事來。

這就是他與那些大奸臣的區別,很多奸臣都是拿著變法當幌子,所謂的手段,只是做那無本買賣,搶百姓的錢,搶商人的錢,來充實國庫。

可甭管那些富商多麼奸詐,多麼卑鄙,官府也不能去搶,因為只要官府帶頭搶,這種情況只會變本加厲,國家也就完了。

不過這王安石也是一個狠人,亦或者說藝高人膽大。

張口就要向朝廷貸款一千萬貫。

這只能說這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啊!

但也引來許多朝臣們的反對,包括政事堂內大半的參知政事。

這財政本就是赤字狀態,不應該節省為先嗎,要是再額外撥給發運司一千萬貫,那明年啥也別幹了,乾脆直接休年假。

不過,王安石和趙頊也真沒有想過讓國庫撥錢。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國庫的錢那是有規章制度的,可不是說你皇帝想動就能動的。

中書門下要是不批,皇帝其實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皇帝也不傻,這皇權與金錢也是息息相關的,要是皇帝手中沒有錢,這龍椅只怕也坐不穩啊!

歷朝歷代皇帝都是有私房錢的。

也就是內藏庫。

趙頊決定從內藏庫撥出五百萬貫,供米三百萬石,並且還在每年上供的錢雜物中,截出兩百萬貫,借給發運司使用。

大臣們依舊是激烈反對,內藏庫說是皇帝的私房錢,但在北宋這錢也不全是皇帝私人,同時還具備公用的性質,簡單來說,救急。

主要就是軍餉和賑災。

如果遇到戰事,國庫沒錢,內藏庫就得撥錢,如果遇到災荒,國庫沒錢,內藏庫也得撥錢。

但內藏庫,到底是以皇帝的意志為主,大臣們只能去說服皇帝,而不能動用行政命令去制止皇帝。

今兒上午的垂拱殿,大家又是一番爭吵。

但趙頊依舊堅定地支持王安石。

「唉!」

出得皇城,文彥博嘆了口氣:「看來官家是鐵了心要支持王介甫。」

司馬光道:「意料之中啊。」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但也未想到,王介甫這麼狠,張口就是要借一千萬貫。」

文彥博道:「這是借,而不是撥。借就得還,還,就肯定還包括利息,不用說也知道,王介甫肯定跟官家保證,一定能夠賺到錢。

這一千萬貫投入到市場中,再加上這背後的東主是官家,這是不能虧本的買賣,不用多久,他們就能掠盡商人之利啊。」

司馬光問道:「君實冒昧問一句,文公是反對撥給發運司一千萬貫,還是反對官家做買賣。」

文彥博道:「我都反對。」

司馬光又問道:「那文公以為,孰輕孰重。」

文彥博沉吟少許,道:「自然是前輕後重,若只是一個商人拿出一千萬貫出來做買賣,也並不是那麼可怕,若其抬高物價,官府還能管管,哪怕是朝中大臣私下做買賣,至少還有官家能管,還有你我可監督,但是官家拿一千萬貫出來做買賣,誰能管得著?」

司馬光回答道:「司法可管之,若是王介甫拿著這錢,正常採辦,那就也罷了,但是他們敢藉此公權,徇私舞弊,司法自也不會放任不管,我朝對於倒買倒賣,可是有明文規定的,容不得他們胡來。」

文彥博小聲問道:「司法可管官家呼?」

司馬光沉默少許,才緩緩答道:「官家只是借錢出去,想藉此減少國庫損耗,若出現違法行為,亦非官家所願,定是他人所為。」

文彥博捋了捋鬍鬚,又道:「你有把握能管得住嗎?」

司馬光頭一揚。

文彥博舉目望去,但見前面只有著四五勞力正在修補道路,不禁好奇道:「有甚麼可看的?」

司馬光笑問道:「難道文公沒有發現,近日來,汴梁城內的路況較之之前,要好了不少。」

文彥博道:「這我倒是早就發現了,這灰塵和糞便都少了不少,也使得朝中官員對於車牌費的抱怨聲小了很多。」

「不僅如此。」

司馬光呵呵一笑,「文公這邊請。」

司馬光引著文彥博來到汴河大街上與州橋路口上。

文彥博詫異道:「這裡的人流好像少了不少。」

「不是少了,而是大家都遵守規矩,且在固定的時辰,有專門的巡警在此指揮,故而少有發生擁堵,文公可有看見那亭子?」

「那好像是警署弄得警亭,每個警亭都設有兩名巡警站崗巡視。」

「再仔細看看。」

司馬光道。

文彥博瞧了眼半響,未有瞧出玄機來,又疑惑地看向司馬光。

司馬光笑道:「文公難道沒有上橋店喝過酒?」

文彥博恍然大悟,「我知道伱在說什麼,那警亭所在之處,本也屬於橋店。」

司馬光點點頭,又問道:「文公可知這橋店背後的東主是誰?」

「好像是高家的。」

「正是。」

司馬光笑道:「可如今這一圈全都給拆了,據說當時他們是很想繳侵街稅,但警署都沒有答應。為何?因為這裡既是橋口,又是通往集市的主要路口,非常容易發生擁堵的現象。還有,橋上本有許多小販做買賣,如今可見一人?」

文彥博點點頭道:「關於侵街之事,警署確實辦的不錯。」

司馬光道:「可是在此之前,許多大臣都想處理這些侵街行為,但未有人能夠成功的,可見許多事,也並非我們想像中那麼難啊!」

文彥博卻道:「但是這事能成功,張三是功不可沒啊!」

司馬光道:「這也是我為何爭取張三的原因。」

文彥博問道:「你有把握嗎?」

司馬光點點頭。

文彥博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司馬光道:「之前張三就答應過我,去國子監教訟學,只不過中間發生許多事,此事就給耽擱了,我打算借國子監教學之事,一步步將他引向我的司法改革。」

文彥博呵呵笑道:「你為了那小子,也真是煞費苦心啊!」

司馬光突然轉頭看向一處,笑道:「此子之才,是文公與我所不具備的。」

文彥博偏頭,順著司馬光的目光看去,但見在一處角落裡面,有著三五個少年,正在爭搶一個小球,他們是在踢足球,而不是在蹴鞠。

蹴鞠為何在宮中的流行,勝於在民間,那就是因為這門檻比較高,足球相對入門就比較低。

足球很快就在坊間流行起來。

教書?

此時張斐可真沒有這閒工夫,他都快要被馬帥王超的智商給氣壞了,此時正與樊正趕往侍衛馬總部。

剛一進門就聽得一陣叫嚷聲。

「這邊!這邊!傳過來呀!」

「你這是打算傳給誰?」

「抱歉,踢重了一點!」

抬頭看去,但見原本那個操場已經改成了一個簡易的足球場,二十多個禁軍士兵正在球場上飛奔。

樊正笑道:「三郎,你這足球魅力可是不小啊!」

是魅力不小,還是宣傳過頭?張斐卻是一陣苦笑:「但是足球可不能保家衛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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