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都是屁話(1/2)
見張斐又拾起炭筆,大家對此都很期待。
只是這期待的點是不一樣的。
如富弼、司馬光、王安石、文彥博等人想得是-——難道他真有辦法?
但是那些老夫子們則是準備對張斐開炮。
之前讓學生們的儒法之爭,搞得他們不知該如何切入。
他們是來對付張斐的,不可能跟學生爭起來,如今張斐要開始主導了,這機會就來了呀!
「首先!」
張斐站在木板前,醞釀了一番後,道:「我們要確定一點,官家想要勵精圖治,想要國富民富,亦或者說國強民富,這個想法它有沒有錯?」
說話時,他在木板上寫上「國富民富」四字。
在封建社會,你不肯定皇帝的主張,那你還玩個蛋。
學生是齊刷刷地點頭。
這肯定沒錯。
只要你真的能夠做到。
「這是正確的!」
張斐又邊上寫上「正確」二字,然後寫上「變法」,「既然想要國富民富,自然就要選擇變法,要改變現狀,且不論儒家法家,或者其它什麼家,單說這個步驟,是不是對的?」
大家又齊齊點頭。
「好!這也是正確的。」
張斐又在邊上寫上「變法」二字邊上寫上「正確二字」,然後又寫上「新法」二字,道:「現在官家決定啟用王學士變法,這裡是存有爭議的,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對,對不對?」
大家兀自繼續點頭。
「而爭議點不是『民不加賦而國用饒』這句話有問題,而是在於能不能做到這一點。對不對?」
繼續點頭。
這句話的含義,就是國富民富,反對派的意見就是指王安石做不到。
張斐在木板上寫上這句話,然後在下面畫上兩條斜線,「支持的一方,就是認為王學士他做得到,那我們先看看反對一方的意見。上官均。」
「學生在。」
「你方才是非常反對,你來說說,你反對的理由。」
「是!」
上官均都感覺受寵若驚,老師沒有罵我,還主動詢問我,不禁站起身來,思索片刻,才道:「就以均輸法為例,若依此法,天下貨物並無任何增加,王學士不過巧用商術將那些奸商所得之利,變成國家所得。」
蔡卞頓時蠢蠢欲動。
上官均也感覺到了,於是又道:「雖然奸商可惡,但朝廷也不應動用國家政令,去奪商人之利,因為今日可奪商人之利,明日就可以奪你我之利,這不就是老師所言的法家之術嗎?」
張斐點點頭,又道:「但是方才蔡卞所言,也甚有道理,此法可節省國家損耗,徙貴就賤,用近易遠,這八個字總沒錯吧?」
上官均搖搖頭:「這辦法到底是否可以節省,亦或者是否可以打壓奸商,都非關鍵,因為王學士是說民不加賦而國用饒,欲富國家,則資之天地。但均輸法之下,天下財富並無增多,只不過是將商人之利奪走,充實國庫。」
說到這裡,他神情激動,雙手一攤,「又何苦如此。朝廷可以以低價命令商人將貨物運送至京城,然後向再那些商人徵收重稅,這豈不是更加節省,同時還能夠充實國庫。」
司馬光偷偷瞄了眼王安石,見其頭髮都開始豎起來,不禁暗自一笑。
王安石氣得是夠嗆,關鍵對方是個學生,自傲的他,自不會下場與之爭辯,除非是張斐說得,跟這小子也不是沒有爭過,公堂上爭得還少。
哇如今的學生都這麼生猛一個嗎。張斐暗自捏了一把汗,嘴上卻是笑道:「你這辦法也不錯。」
上官均哼道:「搶劫誰不會。」
那些老夫子撫須微笑。
好諷刺。
張斐笑著點點頭:「還有其它的嗎?」
上官均道:「其它的都無關緊要,關鍵就在於此舉是與民爭利,而非是民不加賦而國用饒。」
「與民爭利。」
張斐在右邊那條斜杆邊上寫上「反對」,再在下面寫上「與民爭利」,笑著點點頭,「你坐吧!」
上官均坐下之後,張斐又道:「蔡卞。」
「學生在。」
張斐道:「針對上官均的看法,你有什麼想說的。」
蔡卞笑道:「與民爭利,只是紙上談兵罷了,鄰里之間,哪怕就是開個窗,也都能影響到對方休息,國家與百姓,那更是息息相關,若按照他們的理論,官家多喝一杯酒,也可以說成是與民爭利。」
已經中了無數槍的趙頊,對此也是微微一笑。
王安石則是拼命地點頭。
與民爭利就是他們的藉口,他們是怕與他們爭利。
蔡卞道:「而關於均輸法,王學士在報刊上已經寫得非常詳細,將問題一一列舉出來,又將解決之法一一列出,每一條都是對症下藥,是有理有據,並非是信口胡說。
再說那奸商問題,倘若朝廷下令懲治那些商人,只怕更會被人說是法家之學,正如老師所言,用最少的消耗來解決問題,但王學士此法,並非如此。
故此光憑與民爭利一詞,著實難以服眾,若是讓別人來解決這些問題,只怕也是這些辦法。」
葉祖恰點頭贊成道:「言之有理,這問題本就與百姓息息相關,解決問題之法,自然也與百姓有關,而且不能光看均輸法奪商人之利,還得看均屬法減輕多少百姓的負擔,減輕多少徭役。打擊奸商,維護百姓,何錯之有?」
王安石感動的都快要哭了,這些孩子真是懂我啊!
趙頊都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此法肯定是打壓了那些投機倒把的商人,你要說奪商人之利,也是沒錯的,但同時也能夠減輕許多百姓的負擔。
因為均輸法可以減少很多很多不必要得運輸,這些運輸多半都是要百姓服役,等於就是減輕百姓的差役。
許芷倩為什麼支持王安石,在她看來,這就是揚善懲惡,還能充實國庫,一舉三得。
妙不可言。
她至今都不明白,為何范純仁、蘇軾要反對。
上官均激動道:「你們與我說得就不是一回事,我說得是權力,而你們說得是手段,此法涉及全國各地,朝廷是難以監督,你們怎麼知道,均輸法只會打擊商人?萬一到時發運使幹著跟商人一樣的勾當,如何是好?」
蔡卞道:「那只是你個人的臆想。」
上官均激動道:「我並非是肯定他們一定會這麼幹,但是我朝祖宗之法,是要杜絕他有權這麼幹,恁地簡單的問題,你們怎麼就想不明白。」
葉祖恰道:「你說那還是要考慮的問題,而貢奉制度的問題,已經是迫在眉睫的,若總是瞻前顧後,可什麼也幹不成。」
蔡卞還欲再爭,蔡京突然搶先道:「你們莫要爭了,你們要是明白,還用得著坐在這裡上課麼。」
其餘學生也出聲紛紛勸誡。
爭什麼爭。
聽老師說。
後面一群大臣,哪個是你們得罪的起的。
別害了咱們啊!
張斐瞧了眼蔡京,這小子是塊奸臣的料子。笑道:「無妨,這是我讓他們說得,畢竟朝政之事,我還不如你們。」
蔡京憨憨笑道:「老師過謙了。」
說著,他還白了眼弟弟,你看看老師,多麼圓滑,這話全讓你們說了,到時秋後算帳,想找他算,都沒有證據,你們這些傻子。
「呵呵!」
張斐笑著點點頭,「我算是聽明白了,反對的一方,認為這是在與民爭利,哪怕得一時之善,也恐成永恆之惡。
而支持的一方,認為朝廷得有所作為,解決問題,改善百姓的生活,充實國庫,而不是瞻前顧後,最終什麼問題也沒有解決。對不對?」
大家同時點點頭。
張斐得到大家的肯定之後,然後將兩種觀點分別寫在斜線邊上,凝視片刻,然後轉過身來,向上官均問道:「均輸法所針對的問題是不是存在?」
上官均點點頭。
張斐又問道:「是不是得想辦法解決?」
上官均又點點頭。
張斐又向蔡卞問道:「均輸法又能否暗中掠奪百姓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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