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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不是你以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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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

許遵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又向張斐問道:「官家已經將范純仁、蘇軾結黨營私一案交予我審查,如這種案子又該如何判斷?」

這結黨營私,往往就是結黨營私,是很玄學的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畢竟當下的黨派,又不發黨證的。

張斐笑道:「岳父大人只需問他們幾個問題便可。」

「這麼簡單嗎?」許遵驚訝道。

張斐點點頭。

富弼今日沒有去參加那場會議,因為他已經是非常厭倦這種事,但他還是心繫老友之子,他也囑咐過文彥博,必須要保范純仁性命無憂。

故此,在會議結束之後,文彥博立刻跑來找富弼。

富弼稍稍點頭:「如此說來,王介甫似乎也不想破壞這規矩。」

文彥博道:「但是王介甫的野心,也是毋庸置疑的,許仲途掌控檢察院,肯定不會對新法提起訴訟的。

但好在司馬君實早已看破,故此提前布局,順水推舟,藉此事將范純仁、蘇軾調去關鍵的州縣,在那裡建立起公檢法,以此來制衡王介甫。」

富弼嘆道:「但若京城都守不住,這地方上也就無從談起,王介甫隨時可以將人調走。」

文彥博道:「故此富公還得留在朝中,給予司馬君實支持。」

歷史上,在王安石掌權之後,他們便陸續離開京城,因為他們是堅決反對那青苗法,但是趙頊是堅定的支持王安石,既然如此,他們待在朝中,就變得毫無意義,還不如離開,去地方上干點業績。

但如今不同,如今他們得留在朝中,繼續完成司法改革,哪怕是不贊成,也得留在朝中。

富弼對此沒有做聲,畢竟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銳氣也不復當年,又問道:「范純仁、蘇軾會不會有危險?」

文彥博道:「許仲途雖然在處理一些事上面,比較離經叛道,但大抵都沒有超出律法的底線,為官還算是非常公正嚴明,既然范純仁、蘇軾並無結黨營私之心,相信許仲途也不會去誣衊他們。」

富弼道:「但還是要小心,結黨營私這種罪名,就沒有一個判罰標準,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第二日,許遵就趕往檢察院上任,朝中已經有大批官員上奏為范純仁和蘇軾鳴不平,這越往後拖,情況可能變得越複雜。

必須速戰速決。

而范純仁、蘇軾這兩個硬脖子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一夜之間,直接就從主人變成嫌犯。

這肺都快氣炸了。

說好了咱們堂上分高下,你這又玩起政治手段來。

太不講武德了。

故此當他們見到許遵時,這憤怒之情,是躍然紙上。

許遵笑吟吟地問道:「你們可知,你們現在為何會站在這裡。」

范純仁直截了當道:「我們是受奸人所害。」

蘇軾揶揄道:「看來令婿所為,是他人無法效仿的。」

我們就是學著張斐,結果堂都沒有上去。

純純的雙標啊!

許遵差點沒有笑出來,不理會蘇軾,繼續向范純仁道:「范純仁,你說你們是受奸人所害,但是這證據表明,近段時期,劉述、齊恢等人與你們來往密切,且是密謀商議起訴一事,不知是否屬實?」

范純仁道:「我們是在商議如何起訴,如何打贏這場官司,這並非是在密謀,我們沒有掩藏什麼,許多人都知道這事。」

許遵點點頭,道:「那他們為何要幫助你們,是出於同僚之情,還是友情?」

范純仁如實道:「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因為他們也都反對新政。」

許遵問道:「那你們事先知道他們幫助你們的目的嗎?」

二人同時點點頭。

許遵又好奇道:「你們如何得知的?」

范純仁道:「因為我們之前就討論過新政。」

許遵道:「那你們是否與他們一樣,也都反對新政。」

蘇軾搶先道:「我們只是反對其中一些條例。」

范純仁點點頭。

許遵又問道:「那你們在調查的過程中,是否諮詢過制置二府條例司的官員們?」

二人默契地相覷一眼,同時搖搖頭,臉色漸漸有些尷尬。

許遵又問道:「你們是不是只與反對新法的官員商量過。」

二人想了想,同時點點頭。

許遵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你明白什麼?

蘇軾驚訝道:「這就問完了?」

范純仁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許遵。

許遵反問道:「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不是。」

蘇軾搖搖頭,好奇道:「那許檢控認為我們這番起訴到底是否違規?」

許遵笑道:「你們自己說呢?哪有檢控官就只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商量,然後就決定是否發起起訴,而不去調查當事人,也不去諮詢當事人,也許制置二府條例司另有安排,又也許他們後續條例要補充。

你們是先考慮到自己反對新法,再考慮到用司法手段來達到目的,你們的目的是要糾正你們所認為的錯誤,而不是在維護宋刑統上面的律例,你們連對錯和違法都分不清楚,本官還有什麼可問的。」

這一番話下來,范純仁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許遵真是句句扎心,他也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在此案上面,他考慮的是政治目的,或許還有國家百姓,但唯獨忽略了自己是個檢控官,就還沉浸在自己的諫官生涯中。

可這檢控官其實就跟仵作一樣,是一個專業性極強的官職,凡事都得按照規矩來辦,不是說你想幹嘛就幹嘛的。

司法部門要是這麼做,那就全完了。

可他們一門心思就是想著怎麼打官司,怎麼去迫使王安石讓步,將王安石視作敵人,既然是敵人,那還去諮詢什麼,別特麼BB,就是干。

蘇軾昂首道:「許檢控此言差矣!」

許遵疑惑得看著他。

蘇軾道:「范純仁他現在可不是檢控官,他只是一個法援珥筆,他是沒有過錯的。」

許遵愣了愣,點點頭道:「言之有理,這一點我會據實上報的。」

范純仁道:「可是我參與此事的過程中,是將自己視作檢控官。」

許遵笑道:「律法是律法,而不是你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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