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二蔡(2/2)
許芷倩詫異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我看過的書,可能不及他們一半多,我甚至連宋刑統都記不住,拼書本工夫,我怎麼拼得過他們。」
其實他看過的書,比如今所有人都多的多,畢竟當下也沒有多少書,但是詩詞子集,他看得就真不多,唯一一本能夠倒背如流的,就是李清照的詩詞集。
許芷倩想想也是,如今國子監裡面有很多學生都是明年就要參加科舉考試的,未來的狀元可能都在裡面,教育可不是打官司,必須要有大量的學問來做基礎。
故此朝廷還特別規定,直講必須要年歲達到四十以上,這個直講是從八品下,比助教高出整整一個等級,相當於大學教授級別的。
助教倒是限制不多。
「可是你一直以來,都是擅於準備,每次打官司前,你都要研讀許多案例。」許芷倩充滿擔憂地說道。
張斐笑道:「怎麼?怕我到時出醜。」
許芷倩點點頭,「那些書生,我是知道的,若你鎮不住他們,只怕明兒外面的人都會嘲笑你的,而且我聽說,到時許多人都會去聽課。」
其實她並不支持張斐去當這助教,她認為這分明就是將張斐架上去,供大家取笑,在公堂擊敗不了張斐,那就改在教堂上。
但此事既然已經定下,她只能全力幫助張斐。
張斐笑道:「你別擔憂,我也沒有那麼不堪,其實我早就與司馬學士商定好此事,到時抽空去與大家交流交流,故此我是有準備的,我只是不想在那裡任教,畢竟當老師就是要講,而言多必失,稍微說漏嘴,就怕被那些文人給纏上,但是這一兩堂課,我還能夠輕易解決的。」
「真的麼?」許芷倩欣喜道。
張斐自信一笑道:「我什麼時候令你失望過。」
倒不是許芷倩亦非庸人自擾,宋朝是非常重視老師的,你可以做官,但都不一定有資格為人師,國子監隨便一個老師,都是五六十歲的。
四十歲的老師,在國子監就是屬於嬰兒級別的。
而當司馬光舉薦張斐到國子監任教的消息傳出來後,頓時引起極大的爭議,尤其是在國子監。
什麼鬼?
讓一個年紀比我們還小的人來教我們讀書,這也太不把我們這些國家未來棟樑當回事了吧。
這不像似司馬光干出來的事,倒是像似離經叛道的王安石能幹出來的事。
在一間宿舍內,坐著兩個二十歲出頭,模樣還有些像似的年輕人。
此二人是兩親兄弟,年長那位名叫蔡京,是的,就是北宋第一大奸臣蔡京,而年輕的那個,則是蔡京的胞弟,名叫蔡卞。
他們二人正是明年科舉考試的考生,今年下半年才到的京城。
恰好遇到教育改革這事。
而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司馬光,他們的學館都是對這些考生開放。
在許多人看來,就是讓這些考生選邊站。
如今選學館,一旦中進士,就可以直接加入王安石或者司馬光的陣營。
這其實有利也有弊。
「二弟怎麼看?」
蔡京向正在溫書地蔡卞問道。
蔡卞回過頭來,問道:「兄長所問何事?」
蔡京道:「自然是選學館之事?」
蔡卞認真思索一番後,如實道:「雖然我更傾向於王學士,但是我們來京是為參加科考的,所以我暫時不會加入任何一家學館。」
蔡京卻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咱們若是進士及第,在朝中可就是新人,難免會受人欺負,若是加入其中一派,或許會得到照顧。」
蔡卞苦笑道:「兄長,你想得未免也太過長遠,考上再說吧。」
蔡京道:「以我兄弟之才,焉有考不上之理,我們應該從長遠打算,如此便可先人一步。何不這樣,你我兄弟各選一館,到時無論誰勝誰負,咱們兄弟都能夠相互照應。」
蔡卞是直搖頭,懶得搭理他,繼續看書。
雖然二人是親兄弟,但是對許多事看法,存在諸多矛盾。
只是作為弟弟,也不好總是跟哥哥爭,通常蔡卞是選擇沉默是金。
蔡京只覺很是無趣,又問道:「對了,二弟,你聽說那珥筆張三要來國子監任教一事麼?」
蔡卞點點頭。
蔡京又道:「如今大家都對此感到不滿,說是到時若張三真敢來教學,大家就一塊去聽聽,順便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一個小小珥筆,也敢為人師,真是豈有此理。」
蔡卞放下書來,皺眉道:「此事我也覺得司馬學士做得有些過分,國子監乃是我大宋第一學府,他竟然安排一個與我們一般大小的珥筆來此教學,真是視教育為兒戲,就憑此,我也不會上他的律學館。」
「是嗎?」
蔡京驚喜道。
難道弟弟與自己的看法相同啊!
「不過二弟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蔡京又道。
蔡卞問道:「願聞其詳。」
蔡京道:「我聽聞司馬學士和王學士都在爭奪這個珥筆張三,故此司馬學士才急著將這珥筆招入他的律學館。」
蔡卞更是輕蔑道:「看來司馬學士也是沽名釣譽之輩啊!」
為了政治鬥爭,竟然不惜犧牲教育,這簡直是無法原諒。
蔡京道:「到時咱們去聽聽。」
蔡卞遲疑少許,「也好,我倒也想見識一下這珥筆到底有何能耐,恁地年紀,就敢上這國子監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