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投案自首(1/2)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在張斐的整個計劃中,這第一步是屬於最為輕鬆的一步,閉著眼都能夠完成的,哪裡知道冒出這麼多意外來,還險些壞了他的大事。
回到許府,一進門就見許芷倩亭亭玉立地站在前院,望著他這隻落湯雞,香肩微微聳動著。
張斐撩開額頭一縷濕漉漉的頭髮,道:「想笑就笑吧,可別憋壞了身體。」
「噗!」
許芷倩一聽他這麼說,當即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來,越笑越止不住,竟捧腹大笑起來。
她可是知情者,且也在場,她當時的目光一直都鎖定在張斐身上,張斐的狼狽,她盡看在眼裡,當時她還很緊張,但如今!
只有開心。
張斐瞅著她笑得那麼歡,又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也被幽默到了,跟著她呵呵笑了起來。
二人相視一眼,又哈哈大笑起來。
過得好一會兒,二人才止住笑意。許芷倩幸災樂禍道:「讓你故弄玄虛,活該你。」
張斐沒好氣道:「你個沒良心的,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還來嘲笑我。」
許芷倩哪裡信,一翻白眼道:「為我好?」
「當然。」
張斐道:「製造這一場意外,那麼在大家眼裡,這就是我個人的事,如此就可避免別人猜想是你們許家在背後從中作梗。」
許芷倩神色一愣,覺得張斐說得也不無道理。
這是一個意外,那大家自然不會聯想到他們許家。
她稍稍瞥了眼張斐,見那廝一臉壞笑,當即輕哼道:「我才不信,你分明就是想借悠悠眾口給予開封府壓力,以及宣傳你自己,什麼訴盡天下不平之事,且不收分文,你騙鬼去吧。」
張斐也沒有否認,呵呵笑道:「一舉兩得,並不衝突。」
許芷倩又問道:「如今已經完成第一步,這第二步投案自首又是怎麼回事?」
張斐故作高深道:「明日便知。」
開封府。
「在鬧市之中跳河自殺?」
呂公著哼道:「這定是那小子在故弄玄虛,想要博取大家的同情。」
主簿黃貴道:「下官也是這麼認為的,上回張三以孝道為阿雲脫罪,此番他肯定又想故技重施,先在民間製造輿論,博取同情,給予官府壓力。」
呂公著稍稍點頭,道:「很有可能,不過在這公堂之上,凡事還要講證據,講律法,他若拿不出確實證據來,光憑同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你立刻命人騎快馬去祥符縣,將此案有關的堂錄取來。」
祥符縣就在邊上,快馬來去,時間是足夠的。
黃貴卻是一愣,道:「知府,這不過是小案,知府如此看重,或許正中張三的下懷。」
他這麼幹,就是逼著你開堂審理。
呂公著嘆了口氣:「這雖是小案,但卻是我朝的一個大問題,百姓肯定也會非常關注的,朝廷可能也會非常關注,我們必須要慎重對待,以確保不會激起民怨,以及不必要的爭鬥。」
黃貴心領神會,上回張斐能夠打贏官司,那許遵、王安石是厥功至偉,天知道他們是不是站在張斐身後的,立刻道:「下官馬上就去安排。」
其實除此之外,呂公著願意接受張斐的挑戰,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也不服上回的判決,他想親自跟張斐過過招。
翌日。
「你就非得穿得這麼招搖過市嗎?」
許遵瞅著張斐又是一身嶄新的青衣小帽,顏色極為鮮艷,這真是哭笑不得。
一旁的許芷倩是頭回見到張斐的工作服,對此是忍俊不禁。
如果他要找人打官司,她是絕不會找這種人的。
看著就不靠譜!
張斐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沒有辦法,穿不上官服的我,只能穿得鮮艷一點,給自己增添一點底氣,也能讓人更容易記住我。」
許遵稍稍點了下頭,道:「我聽聞昨日下午,開封府派出一匹快馬趕往祥符縣,想必如今開封府是嚴陣以待,你可不能大意啊!」
張斐笑道:「這正是我所期許的。」
許遵哦了一聲:「此話怎講?」
張斐道:「因為開封府拿回來的,就是我所要的鐵證,昨日那場戲,便也是為此。」
許芷倩聽得是雲裡霧裡,道:「關於祥符縣的判決,我已經研究過無數遍,判決並沒有任何問題,你不可能能夠推翻祥符縣的判決。」
張斐笑道:「我也沒說要推翻祥符縣的判決。」
許遵看出張斐不願多說,也知道他打官司的風格,呵呵笑道:「若非公務纏身,老夫倒是想去學習學習。」
許芷倩忙道:「爹爹勿要遺憾,女兒代你去便是。」
許遵沒好氣瞪了她一眼。
開封府。
府衙大門門前是人頭攢動,烏泱泱的一片啊!
經昨日那麼一鬧,此事鬧得真是沸沸揚揚。
然而,高利貸是一個社會問題,不是一個個人問題。
這方面的訴訟是最難的。
一般關於這方面的官司,絕大多數都是債權人勝訴,除非是那種極其露骨的敲詐勒索,等同明搶,否則的話,是很難打贏的。
絕大多數的地主都不傻,他是有所計劃的,也做好被告的準備。
昨日張斐說得是那么正義凜然,信心滿滿,令市民們感到非常好奇。
先不說能不能贏,他們更關心張斐會不會來。
別是吹牛皮的。
大多數人都認為張斐就是在口嗨。
「來啦!來啦!你們快看,那張三來啦!」
忽聽得一人喊道。
「在哪!在哪!」
只見一個白面後生鑽出人群來,一眼就瞅見那青衣靑帽的張斐,立刻揮舞著雙手,跑了過去,「張三哥,張三哥。」
一會兒工夫,他就跑到張斐身前,上下打量著,充滿欣賞地說道:「張三哥,你今兒這身可真是俊啊!」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肺腑之言,令張斐立刻視其為知己,只想與他燒黃紙,斬雞頭,昨日發生的一切,全然忘記,抱拳道:「在下張斐,敢問兄弟高姓大名?」
「俺叫馬小義。」
馬小義拍拍胸脯,又道:「你叫俺小馬就行了。」
「小馬哥?」
「也行!也行!」
馬小義嘿嘿笑道。
雖然馬小義比張斐年小几歲,但是當下「哥」不僅僅就是指兄長的意思。
我說你小子怎麼恁地仗義,原來是小馬哥。張斐笑著點點頭,突然指著馬小義左邊淤青的眼角,道:「被你爹打得?」
馬小義對此只是嘿嘿一笑,又道:「三哥,方才那邊好多人都說你不敢來,可俺相信你一定會來的。」
張斐問道:「為什麼?」
馬小義道:「俺可是打聽過你的,原來你就是幫那登州阿雲打贏官司的珥筆之民,那麼難的官司,你都能夠打贏,更何況這場小官司,不過俺爹說你一定打不贏。」
「是嗎?」張斐想起昨天那個中年男人,好奇道:「你爹憑什麼這麼說?」
馬小義哦了一聲:「因為俺爹就是開典當行的。」
「嗯?」
張三李四頓時一臉防備的看著馬小義。
當下的典當行主要業務就是放高利貸。
你
這
原來是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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