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2/2)
王文善道:「我外甥將其妻子和田地都退還給李四,所借之錢,也無須再還。另外!」
他突然看向方才帶張斐來的那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立刻將一個小木箱放到桌上,一打開,竟是兩錠大銀子。
「這裡是一百兩,就當是老夫對你的答謝。」王文善道。
張斐瞧了眼那銀子,笑道:「王司農可知小民為何學習律法嗎?」
王文善問道:「為何?」
張斐道:「就是害怕自己不小心做了違法之事,這銀子我是很想要的,但是我不能收,因為這不合規矩。」
王文善皺眉道:「如此說來,你是一心要將我外甥置於死地。」
張斐笑道:「那也不是。」
王文善道:「那你想怎樣?」
張斐道:「讓你外甥主動承認錯誤,向李四道歉,並且拿出五百貫作為和解金。」
王文善微微一驚:「五百貫?你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心裡卻道,原來他是嫌少啊!
百兩銀子,也就是一百貫左右。
張斐笑吟吟道:「一千貫如何?」
王文善眯了下眼,道:「小子,你到底只是一介平民。」
張斐微微聳肩道:「我就是一片破瓦,任何瓷器碰在我身上,我都不虧。我今日能夠讓你外甥與李四成為獄友,也許我也能夠讓我們兩個成為忘年獄友。」
「砰!」
王文善猛地一拍桌子。
門口那兩員大漢立刻沖了進來。
面對如此變故,張斐是毫不畏懼地看著王文善。
王文善直視張斐片刻,很是不解地問道:「你就不害怕嗎?沒有人會關注一個珥筆之民的消失。」
張斐呵呵笑道:「你嚇唬誰呢,你動我一下試試,我敢保證,現在一定有很多人在關注著我,翰林院?又或者大理寺?我想王司農更不想兩敗俱傷吧!」
王文善心裡已經有些後悔,就不該叫這兩人進來,這不是在玩尬得麼,過得好一會兒,他笑著點點頭,「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又是一揮手,那兩個大漢立刻出得門去。
他可沒有忘記,張斐現在就住在許遵家裡。
別看許遵在此案上面,是置身事外,當一個旁觀者,但若沒有許遵,事情可能會變得不一樣。
甚至張斐連開封府的台階都上不去。
「就算我外甥願意和解,只怕開封府也不會答應的。」王文善道。
張斐笑道:「對於王司農而言,說服開封府可比說服我要更加容易啊。」
張斐走後,內屋裡面走出一人來,正是刑部員外郎陳瑜。
「這小子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貪婪,且更加狡猾。」陳瑜略帶沮喪道。
「豈有此理,我定不會饒了這小子的。」王文善握拳狠狠捶著桌面上,又向陳瑜道:「憑他方才所言,可否告他敲詐?」
陳瑜搖搖頭道:「沒有證據,只怕很難告得了。」
原來他們本想讓張斐收取這銀子,然後再反告他們勾結敲詐自己。
但是他們未免太小看張斐,訟師最擅長的就是將違法的事,給包裝成合法的事。
什麼敲詐?
這叫做和解金。
王文善激動道:「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陳瑜沉吟少許,道:「恩師,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目前最關鍵的就是息事寧人,他們當官都知道,這種事一定要儘快平息,在裡面待得越久,這變數越多。
「十年?」
王文善冷笑道:「若是報復一個珥筆之人還需要十年,那我這官也就沒有當得必要了,等我外甥出來後,我絕不會饒了他。」
離開茶肆的張斐,並沒有選擇再去相國寺,他哪裡還有那心情。
回到許府,剛入得大門,他就直接往門柱上一靠,微微喘著氣。
其實他哪能不害怕,但是他也沒得選,他就這平民身份,這要是還卑微一點,那這訟師是肯定幹不了。
必須要硬。
不!
是必須要又粗又硬。
圓滑不是不會,而是暫時不能。
緩得片刻,張斐便打算回屋,可行到一半,忽見盆栽後面藏著一道倩影,不是許芷倩是誰,心道,都怪你這婆娘騙我。
便是要上前去找許芷倩理論理論,可步子剛剛邁出去,忽聽得一個男人說話,定眼一瞧,但見許芷倩身邊還站著一個俊美公子。
二人年紀相當,許芷倩的美貌自不用多說,那年輕公子更是面如冠玉,氣質非凡。
站在一起可真是登對的很。
「真是好一對狗男女,算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幽會了,待會再找你這婆娘算帳。」
張斐非常知趣的放輕步子,悄摸摸往自己房屋那邊行去。
「張三郎!」
忽聽得一聲清脆地叫喊。
我都不想打擾你們,你還主動叫我,還叫得這麼親切,你這是要炒高身價嗎?張斐翻了白眼,然後轉過身去,笑眯眯地打著招呼:「許娘子。」
許芷倩面帶和善地微笑,溫柔地喊道:「你過來,我向你引薦一人。」
這婆娘是在發騷嗎?張斐還就真沒有見過這麼溫柔的許芷倩,一時間都不能適應,轉念一想,男朋友在,當然得溫柔一些,不然的話,誰敢娶她啊!
不過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麼要自己過去,但既然對方喊了,那他也只能過去。
許芷倩伸手引向身邊那位俊俏公子,道:「這位是我爹的學生,王頁。」
「王爺?」
張斐驚呼道。
那俊俏公子微微頷首道:「一頁紙的頁。」
張斐長長哦了一聲:「王頁!呵呵,這真是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