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見天日(2/2)
許遵詫異地瞧了眼張斐,愣得片刻,他呵呵笑道:「看來你小子還未得意忘形啊!」
張斐苦笑道:「所以說這人情債是最難還的呀。」
言外之意,若非報恩,他也不會傻到自己跳入這個大旋渦裡面,他哪裡敢得意,自保都難。
許遵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這小子囂張起來,那真是能夠令所有人都感到害怕,但那只是謀略,而並非是其性格,他性格其實是非常小心謹慎,這愛才之心頓時又開始泛濫,撫須一嘆:「其實此案還未算徹底的終結啊!當初我曾多次利用律法中的缺失,來為阿雲辯護,許多人都認為我以公謀私,雖我自問無愧於心,但如果我不完善這些條例,那才是以公謀私。不知你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經此一案,他是更加欣賞張斐,故此也更加希望能夠將其招致麾下。
張斐沉吟少許,道:「恩公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當然願意助恩公一臂之力,只不過恩公若想完善律法,恐怕是更需要一個擅於尋找律法漏洞為民伸冤的珥筆之民。因為只有下雨天,才會知道這屋頂漏不漏水啊。」
許遵呵呵兩聲:「看來你是看不上我這府上幕客啊!」
張斐訕訕道:「恩公誤會了,張斐絕無此意。」
許遵一笑,道:「也就是說你打算在這汴梁當一個珥筆之民。」
張斐點點頭,道:「暫時是這個打算。」
其實這裡兩天他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未來該怎麼辦?在此之前,他完全沒有想過,因為當時他一心要救阿雲出來,如今塵埃落定,他也得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跟著許遵混,其實目前來說,他是沒有辦法離開許遵,畢竟他令司馬光等大宋最高法官們是顏面掃地,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報復自己。
但是他認為如今大理寺裡面,是充斥著反對許遵的人,自己若去了,肯定會被這些人針對的,關鍵許遵又只會給他一個吏的身份,而不是當官,那就太被動了,是個官就能夠使喚他。
深思熟慮之後,他選擇先當一個珥筆之民,觀望觀望,然後再做打算,至少這是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同時在工作上面是不受人管的。
兩日之後。
大理寺。
那厚重的府衙大門緩緩打開來,但見門內站著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望著門外的街道,那清澈的雙眸漸漸濕潤,又透著一絲不敢置信,她緩緩抬起腳來,可是身體虛弱的她,卻難以跨過那高高的門檻。
「小心!」
一個男子從旁上前來,攙扶著她。
「多謝多呀是你。」
那少女看清楚來者,不禁是又驚又喜。
來人正是張斐,而這個少女也正是剛剛被釋放的方雲。
「是我。」
張斐頷首笑道。
方雲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雙膝一曲,便是要下跪,可她卻跪不下去。
張斐用力撐著她,提醒道:「我才是那個報恩的人。」
與此同時,「絕食」多日的許芷倩也終於出得自己的閨房,重見天日。
「爹爹。」
許芷倩跪在許遵面前,道:「女兒知道錯了,還望爹爹能夠原諒。」
「你呀!」
許遵早就氣消了,他將女兒關起來,其實只是擔心許芷倩會打擾到張斐,畢竟他可是非常清楚女兒的個性,比他還要較真,一手將女兒拉起來:「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夠改改,這大家閨秀跑到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成何體統啊。」
許芷倩羞紅著臉,做不得聲。
許遵道:「這一次就算了,下回再讓我遇見,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爹爹放心,女兒絕不會再犯了。」
許芷倩趕緊上前,玉手輕輕挽著許遵的胳膊。
許遵是哭笑不得搖搖頭。
許芷倩突然問道:「爹爹,怎麼沒有瞧見那張三?」
許遵一怔,謹慎道:「你問他作甚?」
許芷倩道:「女兒想跟他道一聲謝,青梅告訴女兒,女兒那天差點跌倒,幸得張三及時扶住女兒。」
許遵想到那事,就覺無比尷尬,道:「這事就莫要再提,你也不嫌丟人。」
許芷倩雙頰生暈,但她兀自繼續說道:「可不能不提,雖然女兒要感謝他,但女兒也認為張三為人奸猾下流,非正人君子,爹爹又怎能將這種人引入家中。」
許遵當然知道女兒指得是什麼,他是親眼所見,但他還是比較相信張斐的,認為那日之事,只是一個誤會,於是道:「張三的為人,爹爹比你清楚。另外,爹爹從小是怎麼教育你的,要責怪他人之前,首先得看看自己,要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你當時哪裡像一個大家閨秀,你自己行為不檢在先,又怎好意思去怪別人。」
許芷倩一臉鬱悶,「爹爹,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
許遵呵呵笑道:「那你是讓爹爹幫親不幫理?」
許芷倩道:「女兒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