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國喪與即位(1/2)
楊彪亦感受到了太子看向他的目光,他心裡也明白,這次宮內發生如此嚴重的事,他這衛尉之職鐵定也保不住了,於是不等劉辯問罪,他便自行出列拜道:「太子,臣御下不嚴,才有蒼龍司馬放亂軍入宮,引發禍事,請太子降罪。」
見楊彪一臉悽苦無奈,劉辯心中稍有不忍,畢竟他對楊彪的印象還是相當好的,再考慮到如今何進已被削職,留著楊彪的衛尉,其實也未嘗不可。
先前與盧植幾人私下商議時,盧植也建議趁機將楊彪拉攏到劉辯這方——畢竟在何進被勒令閉門思過、袁隗又因受到袁紹牽連的當下,曾經以何進、袁氏為首的朝中士人集團承受巨大打擊,而暫時代替何進的何苗,他與朝中士人是不對付的,哪怕是像楊彪、馬日磾這些,何苗以往也與他們來往甚少。
簡單說,盧植建議劉辯趁機吸納一部分朝中的士人,瓦解曾經的『何袁士人團體』。
比如說黃琬、種拂、淳于嘉、楊勛、楊瓚、彭伯、士孫瑞等等,這些人或在地方,或在雒陽,皆是盧植所認可的正直之人,縱使劉辯亦不否認。
唯二的顧慮是,一來楊彪與袁氏有親,娶了袁家的女兒為妻,二來楊彪又是個老好人的性格,身處衛尉這種關鍵的職位,在劉辯看來頗不適合。
說白了,楊彪的正直足以與羊續相提並論,但他不夠強硬,缺乏主見,這是他不如羊續的地方。
就在劉辯考慮之際,坐在他身後的董太后突然開口道:「楊彪御下不嚴,不可使他再執掌衛尉,可讓驃騎將軍董重出任。」
聽聞此言,殿內諸朝臣大多色變,無論曾經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朝中士人,亦或是羊續、盧植、何苗幾人。
何皇后也頗感不滿,只是礙於滿朝官員在場才沒有發作,他忍著不滿笑勸董太后道:「我等皆婦人也,參預朝政,非其所宜。朝中大事,不如讓我皇兒與諸大臣元老自行商議。」
董太后聞言臉上閃過幾絲不悅,目光一凝似乎就要開口喝斥,不過她見太子劉辯轉過頭來,猶豫一下方才有所克制,隨即慍聲道:「老身又非要參預朝政,只是要舉薦董重為衛尉罷了。只許你兄為大將軍、為河南尹,卻不許老身侄兒任衛尉,這卻是什麼道理?」
何皇后聽罷心中也不悅,正要發作,劉辯笑著勸阻道:「母后息怒,祖母也息怒,由董驃騎出任衛尉,卻也無妨。孩兒首次臨朝,莫要失了和氣,惹出笑話。」
一個被逼到絕境都不敢反抗的慫貨,縱使當上衛尉又能怎樣?
更別說董重倚靠為智囊的尚書常侍渠穆,還是劉辯的人。
倘若董重真的因此滋生了什麼野心,劉辯正好趁機收拾了他,到時候董太后也沒話說。
何皇后與董太后卻不知其中緣由,見劉辯發話,何皇后不好反駁兒子,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反觀董太后,則是深深看了一眼劉辯,微微點了點頭,也不知是否對這大孫子稍有改觀。
於是,劉辯溫聲對楊彪道:「我相信昨晚宮內之亂,必與楊卿無關,不過楊卿性子寬厚,對部下過寬,確實不宜掌兵,如此,便遷中大夫,給事東觀。」
「多謝太子。」
楊彪趕忙謝恩,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雖然丟了衛尉的權柄,所幸並未受到太子訓責。
劉辯微微點頭作為對楊彪的安撫,隨即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群臣,尤其是袁氏的門生故吏,比如說御史中丞韓馥。
在思忖片刻後,他沉聲對眾群臣道:「昨夜宮內之事,不得散布出去。當務之急是舉行國喪,鑑於大將軍身體不適,暫由濟陽侯行大將軍事,並尚書盧卿、執金吾羊卿,及太尉、司徒、太史令,共同主持國喪之事……」
待劉辯說完後,太子太師盧植領著朝中百官齊呼:「臣等謹遵太子聖諭。」
當然,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按照舊例,舉辦國喪之前,當先行太子即位之事。
即位與登基是兩碼事,即位指先帝駕崩後儲君先繼承皇位,處理國事,免得國家因先帝駕崩而陷入混亂。
此時新君相當於是『代理天子』。
當然,天子擁有的權力,理論上『代理天子』也全都有,唯一的區別在於不可立即冊立皇后,要等到國喪之後再行舉辦登基儀式,祭拜過天地、社稷、宗廟,成為真正的天子,那時才能冊立皇后。
因此,當日在玉堂殿,張讓於裕帝靈柩前誦念先帝遺詔,旋即,代大將軍事何苗,在百官前請太子劉辯即位,尚書令盧植領百官行禮叩拜。
劉辯即位之後,命尚書令盧植下詔,尊先帝為漢孝裕皇帝,母親何皇后尊為太后,號孝裕太后,董太后尊為太皇太后。
因不能立即冊封皇后,故沒有冊封蔡琰。
隨後,劉辯又拜太子太師盧植為太師,太子太傅羊續為太傅,隱隱為百官之首。
整個過程,何進都沒有出面,想來他如今是白身身份,也不好意思出面。
隨後,尚書令盧植下詔,昭告天下,昭告先帝駕崩、太子即位一事,舉國哀悼,一年內禁止婚嫁喜慶之事。
期間,朝中百官跪在靈帝靈堂上哭靈。
不多時,趙淳領著兄長趙延匆匆而來。
一見到劉辯,趙延便匍匐叩拜,請罪道:「臣護駕來遲,請太子……不,請陛下責罰。」
從旁趙淳也心有餘悸地對劉辯道:「昨晚臣奉陛下之命向我兄傳令,稍遲才得知宮內發生混亂,等兄長點起軍隊到蒼龍門外時,執金吾羊續已接管宮門,拒絕放我兄的軍卒進宮……」
劉辯點頭道:「莫要怪羊公,羊公也是聽我令行事。」
隨即,他寬慰了趙淳與趙延,隱晦地許下一些承諾,讓兄弟二人頗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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