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 石碑(2/2)
戚澤投靠金大煥,就在軍營之外住下。他殺了齊運,卻不著急逃走,只因此身太過孱弱,根本支撐不起長途跋涉,只怕還未走出百里,便要倒斃路旁。不如尋個安穩的所在避難。
再者這幾日潛修,不知是他真與佛門有緣,那一卷《小無相禪功》竟被他修出了幾分神韻,似與冥冥之中一種微妙佛理契合,心頭自生感應,覺知這幾日當有一次精進,這才不惜冒險託庇於金大煥,以求安然突破。
戚澤暫且拋卻一切雜念,安心修持禪法,心定慧生,餓了吃飯,渴了飲水,一舉一動,一應一承,皆發乎本心而無掛礙。隨著入定漸深,身心虛寂,不見內外。不覺多時,定心不壞,守護增長。忽感身心凝然,運運而動。當動之時,還覺漸漸有身,如雲如影動發。或從上發,或從下發,或從腰發,漸漸遍身,眼前忽而光明大放,心頭自有喜樂之意生出,念頭髮乎精純,似有還無,耳中亦有妙音得聞,已知終於修得初禪境界!
《小無相禪功》之中所載:「得初禪之時有十種善法眷屬,與動俱起:一定,二空,三明淨,四喜悅,五樂,六善心生,七知見明了,八無累解脫,九境界現前,十心調柔軟,如是十種勝妙功德莊嚴動法。」
戚澤修成初禪,心能寂靜審慮,升起厭離俗世之惡而生喜、樂之情,故稱「離生喜樂」。此時戚澤心覺寧靜,那一股喜樂之意卻是有增無減,漸趨高昂,只覺此心此身了無掛礙,欲要與道混真,就此解脫而去。
便在此時,腦中一片光明之中,又有一道佛光閃現,柔和靜謐,佛光之中現出一尊石碑,竟是戚澤在前世所見那方神秘石碑!佛碑一出,立有萬千禪唱之聲響徹,振聾發聵,戚澤渾身一震,那一股喜樂之意被禪唱之聲驚退,須臾之間已是退了個乾乾淨淨!
戚澤長出一口氣,渾身已被汗液打濕,後知後覺,知道若非佛碑顯現,他的魂魄元神已然要化入那一片喜樂之意中,再也脫離不得。想起《小無相禪功》之中諄諄告誡,修成禪法之時,便有魔頭擾襲,稍有不慎,便要墮入魔境,解脫不得。當年那爛陀寺中僧人入禪定,必有高僧護法在側,以防魔襲。
戚澤初練禪功,全無經驗,險些著了魔道而去。驚悸之下,不由得反觀內視腦宮,見那一方佛碑正在佛光之中巍然聳立。前世他在一座荒廢的無名寺院中發覺此碑,還未來得及觀摩碑上所刻文字,便「轉世」來了此世。
那佛碑擊退魔擾,戚澤意念著落其上,只見碑上一片平滑,竟無一個文字,大為驚詫,倏爾佛光閃動,似是應和戚澤心念,碑上佛光普照,一氣沖入戚澤雙目之中!
戚澤大驚,只覺佛光照出,雙目微有麻癢之感,接著是一片清涼舒適,略一運目,似能洞徹碧落黃泉。同時耳邊又有禪唱之聲輕吟,戚澤自然覺知此乃佛門神通之一的金剛禪唱!一夜之間,證就初禪,雙目異變,更得一道佛門神通,戚澤心頭之歡愉實是不可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