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初戰(1/2)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垓下向南二十里處,打著漢以及淮南旗幟的軍隊連營數十里。
有了周殷的引領,盧綰英布一路之上兵不血刃的收復了昔日九江國的地域,星夜兼程前來和劉邦主力會師。
但在半路上的時候,他們就接到了韓信快馬送來的作戰計劃。
於是放棄了尋找劉邦,而是直接在垓下以南修築營壘,和項羽派來的一支偏師對峙。
於是在數日的辛勞過後,徹底斷絕了項羽向南而去的道路。
此時盧綰漫步在大雪紛飛之中,眼望北方隱藏在暮色中的地方,心中有些忐忑反側。
大戰將起,她,可還安好?
…………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此時在垓下以北,沒有葡萄美酒,沒有夜光杯,也沒有琵琶。
有的,只是震耳欲聾的戰鼓之聲,以及驚天動地的喊殺之聲。
箭如雨下,亂石穿空。
各軍匯合之後,韓信調集各軍精銳,和求戰許久的項羽展開了第一場主力會戰。
此戰,韓信已經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發射火油的弩車,超大型的投石機等物,全部列陣在漢軍前端。
與此同時,從北方鮮卑烏桓而來的胡騎,以及燕趙騎兵一起,被韓信安插在軍陣兩翼,不斷衝擊擠壓著楚軍的陣線,逼迫他們聚攏在一起,防止被騎兵撕裂整條陣線。
這,正是韓信所想要看到的一幕。
投石機和弩車這樣的重型器械,和熱兵器時期的加農炮很類似,很適合用來對抗密集的步兵方陣。
所以熱兵器時代,厚厚的步兵方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鬆散的線陣。
但在這個時候,作戰之時採用步兵方陣,才是最王道的選擇。
於是,一個個從天而降的陶罐砸在人群中,散發出刺鼻氣味的液體濺了滿地滿身。
緊接著,一個個裝有火炭的藤球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旋即在空中解體,一塊塊赤紅色的炭塊從天而降。
火光,和慘叫之聲頓時沖天而起!
冬季作戰,所有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衣服,而密集的站位又根本沒有他們滿地打滾的空間。
烈焰中掙扎的楚軍士兵,頓時引燃了周圍的袍澤。
死亡,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太慘了,這種東西以後不准再做了!」
中軍幕府的雲車上,劉邦滿臉不忍的神色,不時怒視著站在他身邊的劉盈。
劉盈輕輕點頭,只是在心中甩鍋。
火油雖然是他搞出來的,但使用者卻是韓信,所以,這口鍋,韓信背!
而在對面,緊緊咬著後槽牙的項羽,長劍出鞘,隱有龍吟之聲:「沖,全軍衝鋒!」
漢軍器械犀利,箭矢充足,所以只有衝過去和他們肉搏戰,才能最大程度將雙方拉到同一水平線。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楚風高亢,楚軍士兵滿臉漲紅的揮舞著手中兵器大步上前。
楚國雖大,可他們已經幾無退路。
只有拼死一戰,只有擊敗眼前之敵,才可以從容渡河,退到項氏一族起兵的地方。
會稽!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此刻身在楚軍第一線,帶頭衝鋒的將校,大多都是最初的那八千江東子弟。
如今血戰數年,昔日袍澤已經大多戰死。
所以,楚音陣陣,略帶淒涼。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死戰!」
…………
「咚咚咚咚……」
漢軍之中,震耳的鼓聲如同雷鳴般響徹天地,刺耳的號角聲撼動大地,讓人耳膜隱隱生痛。
一面面巨大的塔盾緩緩移開,數不清的身穿鐵甲的士兵快速越陣而出。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應和著楚歌的,是那一曲歷經滄桑卻始終不改的秦風。
此時和楚軍正面決戰的主要力量,是從關中輪戍而來的精銳漢軍。
他們身披鐵甲,手持長槍利刃,歌聲嘹亮,步伐矯健。
戰嗎?
戰啊!
以最孤高的夢!
兩支互不相讓的隊伍,在越發激昂的鼓聲中越跑越快,即便是站在雲車之上的劉盈,也能清晰感受到大地的震癲!
漢軍長槍疾刺,如同毒蛇般刺穿楚軍的同時,一柄柄飛斧投槍,也從楚軍中飛出。
頃刻間,雙方的士兵都如同割草般倒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在倒下的士兵身後,他們的袍澤踩踏著同伴的鮮血,昂首大步上前。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豪邁的歌聲中,紅與黑的線條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彼此糾纏,鮮血,染紅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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